他不解的问道:“那位小娘子是?”
裴雪瑶看向他指的方向:“穿着浅青色衣裙额间有梨花的那位是太常寺卿云家二娘子,烟紫色衣裙圆脸的是王尚书家的二娘子。”
“此次赴宴阿娘嘱咐我多帮你相看一番,这云二娘子的相貌可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我瞧着与阿兄很是相配。”
裴行之淡淡地点头,回头又看了一眼云韶,若有所思。
人群中的云韶略感无聊,方才她也瞧见了那裴大郎,样貌气度着实不凡,但是看着过于精瘦,如话本子里的白面书生一般,感觉风一吹便要倒了,并非她喜欢的类型。
她百无聊赖地玩着刚才摘的狗尾草,不多时便编了个毛茸茸的小兔子出来。
“你这小兔子好生可爱。”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云韶抬头,看到的就是长公主含着笑意的脸庞。
她回想了一下,两世加起来,好像跟这位长公主也没什么交集,仅大婚的时候在宫里见过一次。
“公主若是喜欢便送给你了。”
长公主接过这个草兔子轻轻地抚摸,眉眼带笑,倒不似刚才那般庄重威严。
长公主是先皇后唯一的女儿,也是当今皇上的嫡亲姐姐,身份尊贵无比。她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目光,众人见状纷纷往云韶二人这边落座,期望能跟长公主说上几句话。
如今长安的文人雅士最喜欢饮酒作诗,眼下更是以飞花令为主流。
飞花令属雅令,参与的人需要具备一定的诗词基础,因此,这种酒令也成为文人雅士们钟爱的文字游戏。因诗人韩翃的名诗《寒食》中有“春城无处不飞花”一句,故名“飞花令”。
诗会的举办者孟书玉想出了个新花样,击鼓传花,由小厮击鼓,鼓声停则花停,当花传到谁处,便由谁来接下一句。
孟书玉以此情此景为题率先示范,开了个头:“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
后面的人作诗,就要以“杨”为第二字接上,行令者一个接着一个,若是接不上来,便要罚酒。
时下男女并无大防,娘子们和郎君们都坐在一个席面里。鼓声阵阵响起,大家都各怀心思,有人颇通诗书期盼能露个脸,也有如云韶这般不会作诗也不想出风头的。
鼓声停下来的一瞬间,花球就到了云韶手里。
人群中不知从哪传出来的声音:是“云二娘子。”
云韶拿着手里的花球愣在原地,幽怨的看了王令月一眼。她感觉好多视线都朝她看来,一时有些无奈。
王令月心虚拉了下她的袖子,吐了下舌头。但她也无可奈何,云韶不会,她更不会,只能把花球扔给她。
好在云韶昨夜勤学了不少,她略做思索便有了头绪:“垂杨拂绿水,摇艳东风年。”
她松了一口气,书没白看,不然就贻笑大方了。她倒是无所谓,就怕给父亲和兄长丢人,落得个教女无方的名声。
“好诗。”一道温润清朗的男声传来,她抬头看去,正是裴行之。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裴行之深深地看了云韶一眼,回了一个微笑。
云韶不明所以。
鼓声继续响起,花球在众人手中来回传递,却迟迟不见停下。云韶隐隐约约有种不详的预感,果然,鼓声一停,刚被云韶扔出去的花球巧妙地又落到她了手里。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云韶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觉得,她定是被针对了。
可她不怎么参加这种宴会,平日里除了王令月也没有其他相熟的小娘子,她会得罪谁呢?
王令月连忙摆手:“这回不是我。”
“云娘子刚接过一次,这次不如就轮空,换下一个人吧。”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刚才过来跟云韶搭话的长公主。
长公主一发话,谁敢有意见,众人也跟着附和。
孟书玉面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出来打圆场:“是呀,云二娘接了第二句,这次应当轮空。”说罢她回过头去冲着击鼓小厮喊道:“继续吧。”
鼓声再一次停下时,花球落在了裴行之手上。
【📢作者有话说】
注: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出自刘禹锡的《竹枝词》
垂杨拂绿水,摇艳东风年。出自李白的《折杨柳》
第6章 梦境
◎我......好像扭到脚了◎
说来这裴行之也算是长安的风云人物之一。
幼时便博闻强识,出口成章,十分聪慧。八岁起被选为太子伴读,也就是当今皇上李珏,一时间风光无两。
不过提及最广的还是他与华阳长公主殿下的一段旧闻。
相传裴行之幼时在宫里便与长公主青梅竹马。二人志趣相投,更是在长大后私定终身。
无奈先帝有意将长公主送去突厥和亲,一双有情人只好斩断情根,断绝往来。
不成想,先帝崩逝,当今皇上不舍长姐远嫁和亲,与先帝政治谋略相悖,鼓励以武取胜,大肆在民间征兵,主动发兵攻打突厥。
打仗就会有伤亡,伤亡就要补充兵源。
边境百姓民不聊生,突厥首领蒙其发誓,与大越永不和解,并扬言有生之年一定要取下李珏的项上人头。
两国交战势如水火,公主和亲之事也就因此作罢。
坊间将二人的风月事编成了话本子,说书人讲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在各大茶楼酒肆间广为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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