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京北大桥的桥下,傍晚的暮光对着水波粼粼的水面撒下一层层闪烁的金箔,最后又倒映在她的眼里。
蒋月鸣一直保持着偏头看她的姿势,静静地倾听完她的疑惑与烦恼。
其实自从作坊起来以后,她遇到的困难越来越多了,但是他知道她最后一定会解决克服它,她只是需要时间。
蒋月鸣不擅长空口白牙的安慰,那样太虚太假,更不能为她解决问题。
他的双手撑在双膝上,合拢不安地交握,竟显得有些紧张。
“其实你现在这样的困境多是来源于领导经验不足,但可惜我自身也没什么经验。不过,我大姐也是开公司的,一定有心得,要不要联系她吗?她应该会很乐意帮你。”
郑秋舒几乎想都不想,“要!”
她解决问题的急切把他逗笑了,“你先别急,最大的问题是我该怎么把你介绍给她?之前你不是说要瞒着大家吗?大姐很敏锐,只要我一拜托她,她就能猜出我们俩的关系。她知道了,那我父母……”
郑秋舒不安地咬着指甲,丑媳妇都怕见公婆,虽然她觉得自己是挺好的,但是不代表她想那么早就把两人的关系暴露出去。
可是管理的问题也迫在眉睫……
左想右想,还是觉得自己的事小,事关作坊的事大。
“打!”
天际的晚霞越发红了,两人挤在一个电话亭里,对视时都紧张得不行。
对面的电话很快就打通了,话筒里传出一个略显疲倦的女声。
“喂?”
“大姐,是我,蒋月鸣。”
“小弟啊,你怎么从这个号打过来?咋了,有什么事吗?”
蒋月鸣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打电话的来意,但他只说是朋友在经营上遇到了难题,希望能请教她。
蒋月华靠在椅背上的身子蹭地挺直,她听到了什么?大哥投资的那个作坊老板希望找她请教管理问题,但那不是一个女老板吗?
怎么还是由小弟打过来,用的还不是家里常用的号码。
“没问题,她人现在就在你身边?”
蒋月鸣看了一眼旁边有些紧张的她,竟突然萌生了一股羞涩。
“嗯……”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声调!
蒋月华挥手让秘书先出去,转而继续好奇地对着电话说:“那你让她听电话,我跟她聊聊。”
郑秋舒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敢接电话。
“蒋女士你好,我是郑秋舒……”
“叫什么蒋女士,见外,叫我月华姐就好!”
这独属于京北大妞的中气十足的热情,瞬间将电话亭里生起的小小忐忑冲没了。
她听话乖巧地叫:“月华姐。”
“哎~这就对了嘛。来来来,跟姐说说,遇到什么麻烦了?”
蒋月鸣适时离开电话亭,把空间留给了她。
两人一“见”如故,蒋月华与她说了许多自己的相关经历,并且以此为案例分析了郑秋舒现在的不足,并提出了改进方法,把她听的连连点头。
电话挂断前,蒋月华把话题拐回了她身上。
“姐冒昧问你个事儿,你和月鸣现在是什么关系?”
郑秋舒脸蹭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往不远处望了一眼。靠在树下的人以为她打完电话,便站直了身要过来。
还是看见她摇了摇头,这才没有迈步靠近。
她羞涩又甜滋滋地回答:“我和他在谈对象。”
听听这甜蜜蜜的声音,是独属于少年人的快乐啊。
蒋月华忙安抚还在肚子里伸腿伸脚的宝宝,笑道:“小弟可真不厚道,找了对象竟然都不告诉我们!”
她急忙解释:“其实是我的意思,当时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冲动,所以想要感情稳定一点再告诉家人的。”
“我这还没说他什么呢,你这就大包大揽了?”
蒋月华故意笑话她,又真心为弟弟找了个优秀的女朋友高兴。
“行了行了,不说他了。大哥家里最近怎么样?”
蒋月华已经知道她参加是蒋年平家的保姆,现在仍旧还住在那里,经过这次谈话,她心里越发喜欢这个小妹妹了。
“姐夫家里挺好的,听姐夫说他最近好像要升职了,岚姐也要加薪。还有两个孩子,又长大了一点,这段时间学武术学得有模有样的……”
两人又话了一会儿家常,这才依依不舍挂了电话。
蒋月鸣见她眉眼弯弯,神情轻松,自己不由也跟着笑。
“问题都解决了?”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月华姐说让我不要急于一时,慢慢改正就好。哦,还推荐了几本管理相关的书给我,让我多读一读!”
天已经黑了,两人并肩走了,马路上只有昏黄的路灯照明,寂静又温馨。
他自然地牵过她的手,主动提议:“什么名字的书?明天我去买回来。”
郑秋舒抱着他的胳膊歪头看他,眉眼弯弯笑道:“你傻呀,岚姐的出版社肯定有,要是你去找得找到什么时候?”
蒋月鸣想了想,当真关心则乱。
一路上都没什么人,她便将自己和蒋月华谈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而他则一直侧耳倾听,内心温暖。
一直走到离幸福里的不远处,有一个路灯在两人的头顶上吱吱了两声突然爆了。
“啊!”她下意识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