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已经十九岁了，当了三年的木工徒弟就还只会给人打几张椅子，像柜子、桌子这种大件，他师傅就是藏着掖着不肯教。
李桐看着手心磨出来的茧子，心里一遍遍地叹气，现在的人结婚都是买市场的桌椅橱柜了，谁要纯手工的？他越发觉得自己的未来渺茫，心一横，直接不学了，在家里啃老。
他爸妈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不肯回去接着学木工。
他爸坐到他床边唉声叹气：“你也那么大了，没本事没事业将来怎么娶媳妇养家？你大了，我们管不住你了。家里凑了五百块钱，你要是还有点志气，就自己出门去闯闯吧。”
等他爸一走，李桐翻身起来看着床头柜的五百块钱陷入了沉思。
大概没有人对首都会不向往的，李桐攥着五百块钱一头扎进了京北市，现在的京北市还没有后世那么繁华，但足以震住李桐这个乡下娃了。
他跟别人合租了个小房子，开始在京北找工作，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李桐跟同北漂的室友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着闷烟，郁闷道：“要不还是回老家吧，京北不好混，身上就剩一点钱了。”
室友说：“怎么京北那么大就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呢，难道我们这辈子注定就只能这样了？”
李桐听了又是一阵叹气，他把烟往地上捻灭，“算了吧，土娃子就是土娃子，少做一飞冲天的梦了。”
室友瞅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惆怅道：“你瞧瞧就我们住的这个破地方，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穷，怎么人家连身上的补丁都是带花样的，真是比不得……”
听他这么一说，李桐这才注意到许多人身上的补丁都是差不多的，有的是补丁，有的是装饰。他止不住的想，那么多人用，老板是不是很赚钱啊？
李桐忽然起身拉住了一个过路小哥，笑着问：“小哥，你这个补丁是哪买的啊？”
那位小哥也是人好，瞧他穿着简朴，心想或许真有用处便往街尾一指。
“喏，那个小卖部就有卖，不过四毛钱一个。”
等小哥人走远了，室友气愤地说：“我靠，一个补丁就四毛钱，京北人都是有钱没处使吗？随便找块布缝一缝就不行了？”
李桐没应声，反而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你也有钱没地方使啊？哪烂了，把钱给我，我帮你缝。”
“你不去我去了。”
“去去去！反正也没事干。”
两人溜达进小卖部，果断问起了补丁的事，当真四毛钱一个。
“老板，你这补丁也太贵了，能卖得出去吗？”
老板打着算盘便用眼斜他，嘴巴都不带动了，“嫌贵别买。”
李桐也不生气，反而倚着柜台笑着说：“别啊，我就是想问问，你们的补丁都是在哪进的货啊？我见满大街都是，应该很好卖吧？”
男老板终于用正眼瞧他了，只是上下打量了两人的穿着以后却失望了。
“怎么，你们想进货卖？拿一次货最低九十块钱，你们有吗？”
室友愤愤，然后扯了扯李桐的衣角，因为他还真没有。
但李桐不为所动，反而继续问：“怎么那么贵啊？真能卖光？”
见他似乎还真有意向，老板终于停了拨算盘的手。
“好卖啊，怎么不好卖。我都是入伙晚了，不然早发财了。听说最开始干这个的，家里直接买房子去了。”
“真这么赚？”
男老板倒也不忽悠他，说点实话：“不过现在的五月中旬了，京北的补丁生意基本都满了，你要是想进货啊，就不能在京北卖。”
他指了指边上，“你得去别的地方才有市场。”
李桐：“那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这补丁在哪进货？”
男老板喜形于色，“不远，我带你去！”
室友在后面衣角都要扯烂了，他小声说：“你鬼迷心窍了？这玩意儿那么贵怎么可能好卖，还有这老板，刚才都不拿正眼瞧人的，现在那么热心，小心有诈！”
李桐无所谓道：“没事，就去看看。”
他室友叫王斌，在京北也待了半个多月了，李桐是唯一一个跟他投缘的。
王斌见不管自己怎么说他还要去，气得都不想管他了。但又怕他被人挖心挖肝，想着兄弟一场，还是陪他一起去了。
男老板带着他们去了一个胡同，临近一条大马路，倒不是什么犄角旮旯。
进了胡同七拐八拐，转了个弯到一个院子前停下，他们走的是偏门，在门口就听见了咔哒咔哒的缝纫机声。
王斌在门口看见了一张红纸黑字的告示，上面大概写的是这个作坊卖的什么补丁，扫了一眼发现还挺多样。
什么蜜蜂、蝴蝶、兰花……尺寸也分5x5cm、5x8cm……
王斌就是外行，还从不知道就个补丁还分那么多种呢。告示下面又看见一个招聘：
业务员，底薪三十元。销售额达＜100元，提成5%；销售额达100～200元，提成6%……
王斌心算了一下金额觉得还行，他盯着告示看得起劲，完全没发现李桐和男老板都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学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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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的大巴车，空调坏半道上了，修又修不好，问题是本来我下午五点才能到，这样一搞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打电话去问能不能退钱，我想自己走，又让等，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