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点。
卢西安似变成了它们的甜点。
他的绿眸凝视前方的希拉,掩盖住眼里的憎恶。
青年再次抬头,金发贴在脸上,微微偏头,尽是脆弱姿态。
希拉坐在一张扶手椅上,上面覆盖着华丽的织物。她的纱裙落下,手上端着仆人递来的水煮杏桃配米布丁。
这些夜晚,希拉时不时当着他的面吃甜点。
卢西安不知道她怎么吃得下去。
他垂眸,回忆着方才的对话。
*
“请问我有何地方得罪你了吗?”
今夜,决斗结束,他倒在血泊中,被希拉的触手捞起来捆束时,他实在问了这句话。
他仰起头,脸色有几分黯败,“希拉小姐,请告诉我,我哪里得罪了你,才换得如此折磨?”
希拉却把他丢在雕椅上,任仆人扣上镣铐。
“没有。”希拉答道,“我折磨你。不是因为你得罪了我。”
“可否告知我原因?”卢西安凝望她,“我将不胜感激。”
希拉:“不能。”
*
卢西安困在雕椅上,如今的虚弱,倒没有作伪。四肢都在发凉,失血让他阵阵发晕。
加上精神的折磨,他体验了自出生起从没体验过的无力。
触手却没有因此饶过他。
它们肆虐地缠着他,甚至伸到了一些让他深觉冒犯的地方,做一些毫不体面的动作。
但卢西安只能负着双手,垂落冷汗,紧抿嘴唇,被迫承受这些。
他抬眸扫了希拉一眼,冰冷俊秀的脸上,染上了一抹破碎的棠色,挂在眼尾。
他匀称的腰身也微微颤抖,伴着主人的克制,胸口轻微地起伏。
希拉抬眸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忍耐着的小公爵,浅绿的眼覆上一层雾,倔强地凝望着她,变得异常冰冷却动人。
好艳丽啊。
希拉愣了一瞬。
第4章 雾中猎手(四)(修剧情)
她吃甜品的动作顿住,触手突然不受控地收紧了。
哦。她竟一时忘记了控制力道。
卢西安痛苦地闷哼一声,竟咚地栽下头,似被她弄晕过去了。
*
而一切没有结束。
触手犹豫了下,缓缓地松开了些力道。
但依旧缠着卢西安。
卢西安被送到了希拉的脚下,枕在了她的腕足里。
小公爵头发湿漉漉的,靠着她粘稠冰冷的触手里。触手环动,用一支触手尖尖,挑起了卢西安的下巴。
饱受折磨的小公爵眉头紧紧蹙着,眼睛也牢牢阖上,脸色苍白。绣着金花的翻领衬衣染血,纽扣也掉了几颗,若隐若现地露出了深邃的锁骨。
希拉让昏迷闭眼的卢西安仰着头,看了半晌,感慨道:“可怜的小家伙。”
她突然生出兴致,摸了摸卢西安的头。
他的金发是比浅淡如圣光,摸起来美妙蓬松,如在捧着一团云。
希拉的手和触手并用。
摸了一下。
她露出微笑。
又摸了一下。
微笑更甚。
好软啊。
卢西安在她的抚、摸下,眉头轻轻蹙了下。
他突然抬头,似身陷梦魇惊醒,嘴唇蹭过了那湿润的触足。
那柔软的触感,让希拉也再次愣住了。
看上去那么清冷的小东西,嘴唇那么软,那么暖。
卢西安却如倏然惊醒过来,一双眼流露惘然和抗拒,紧抿嘴唇瞪着希拉。
但大概是因为希拉的摆弄,他的双眼蒙着一层濛濛水雾,让这瞪视不止毫无威胁性,还让人多了分——
欺凌他的冲动。
希拉的腕足再次动了。
卢西安闷哼一声,这次是真心的。
她的触手和手指恶劣地穿过他的头发,毫不留情地拉拽发丝,小公爵低头,忍耐地皱眉。
而他艳丽的唇上,还附着触手的粘液。
“……”
趁希拉不注意,他微微抿唇。
冰冷,没什么味道。
恶心。
但得到就好。
……
[黑暗仆从]
第二天,卢西安翻开一本羊皮制成封面的古书。里面有一篇关于“黑暗仆从”的文章。
[黑暗仆从这种怪物来自深渊,是让巫师躲避怪物追踪的好东西。可以用以下阵法引出黑暗仆从……诱导其签订契约后,巫师身上的气味将和黑暗仆从一样。过路的怪物会把巫师当成自己人……]
卢西安仔细记下了这书页所写的内容。在一旁的手工纸上,他也写下了“备用”二字。“黑暗仆从”是卢西安的备用方案。
他又拿出了一支试管,试管中正呈放着稀少的透明粘稠的液体,上面标记着“新纪1859.03.25-希拉”。
前面是样本提取时间,后者是样本来源。
在这个世纪,魔法师所用的工具和科学实验者趋同。魔法师通常用上了魔法药剂的器皿保存怪物样本,用以分析和诅咒。
卢西安把试管送到了利亚姆手里。
这正是利亚姆之前让卢西安做的。得到希拉的触足黏液,便可以针对她布下诅咒。
利亚姆道:“能杀。”
“还需要她的血,孩子。但不要让她起疑。”
卢西安顿了下:“好的,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