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在皇城圣鸢尾学院修习的卢西安,赶了回来,身后是另一个皇城大臣。显然,他尝试去搬了救兵,不知怎么说服了包围的人进来。
卢西安礼貌地脱帽:“父亲,母亲。”
他回头,第一次见到希拉。
“这位小姐是?”
希拉对他行了一礼,轻提裙摆:“我是你的主人希拉,卢西安。”
卢西安顿时皱眉,他不知道希拉在说什么,只觉十分冒犯,冷淡地扫她一眼,才看向父母。
才发现父母的脸色十分苍白,几乎不见血色。
*
而后悔药是没有的。
如果知道,要送出去的是卢西安。
如果知道,卢西安被送出去后,会受到什么样的折磨,
在意卢西安的亲人说什么也不会签下名字,一切都晚了。
当天,公爵府的事情就被希拉解决了。被抓的人突然翻供,女王下令,让情人带人回来,并对其惩罚。
而那一晚,公爵府的人发疯般地尝试守住卢西安。
但是,没有用。
每晚,黑雾如浓郁的夜色,灌入卢西安所在。卢西安随后消失。
任何严防死守都毫无效果。
一夜过去,卢西安才会满身是伤地被送回来。
公爵一家几乎崩溃。
但因为家族的压力——卢西安是女王的眼里红人,女王少有的会友好对待的霍德之人,霍德家不能再丢失权柄,卢西安不顾父母的反对阻拦,白天依旧照常去圣廷、皇宫和学院。
白天是公爵之子。
晚上是如同被困在千年前斗兽场,要和怪物决斗的囚徒。
这颠倒的现实,让卢西安痛苦十分。
希拉到底是谁?
卢西安曾经问过希拉这个问题。
那一天,他从血泊中被拉起来,再次被反铐在雕椅上。
卢西安冷冷抬眸,声音冰冷地问了希拉。
希拉:“我是谁?哦,你也许可以把我当成‘恶魔’。但我不是。”
“……”
希拉总是在微笑。
但卢西安可以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深深的恶意。
她要他痛苦。
要他在精神和□□饱受折磨,直到崩溃。
卢西安心性坚强,并不打算遂人愿。
“所以,折磨我,是需要我的灵魂?”
“谁要你的灵魂啦?小卢西安。”希拉说,“只是因为我需要折磨你哦。”
需要。
卢西安垂眸想着。
为什么是“需要”?
不是“喜欢”,不是“想要”,而是“需要”。
……
皇城的清晨雾气极浓。似是妖魔挂在窗上,让人在阴冷潮湿中喉咙仿佛灌了铅,一阵腥疼。正因如此,卢西安的房间点起了炉火,医师正在努力地用银杯调试魔药,治疗躺在华盖大床上的卢西安。
公爵和医师签了保密协议,每天,医师都会为卢西安治疗,但这件事不可以外传。
卢西安紧咬牙关,滴落冷汗,那全身如被佩剑贯穿的疼才渐渐散去,头脑也一阵昏昏沉沉。
他被人扶起来,休息了会儿,男仆伺候他穿衣,穿上晨礼服、马甲、衬衣、长裤、马靴,戴上宝石、徽章、怀表链。
“卢西安……”卡罗尔满眼含泪地看他,过去,她总是希望能阻止他出去。
但卢西安固执,是劝阻不了的。
“母亲,今天我会和利亚姆老师谈论这件事。”卢西安垂眸道。
卡罗尔点了点头,这才放心了些。
“少爷……”一位男仆从橡木楼梯走上来,“这里有不少来自南边翡翠港商会的书信。当地商人和外来商人们谢谢少爷上次的正义之举,帮助他们度过难关。他们中也有人表示已到皇城,送了名片和礼物到公爵府,请问少爷……”
“格斯,你怎么还提这个!卢西安怎么有时间处理这个?”卡罗尔道,“不必收那些商人的礼物,告诉他们那是卢西安该做的。”
卢西安虽然才二十岁,还在皇家圣鸢尾学院进修,但已经在议会和骑士团中任职,会出外勤。在外时,卢西安会处理一些当地官员做的并不合理、欺压商民的事,因此时不时收到这种感谢。
卢西安对母亲的话没有异议,让男仆把信件放回书房,便踏入马靴,戴好佩剑。
*
而卢西安是皇家圣鸢尾学院的学生。这所学院是国王亲自创立在皇宫旁的一所大学,整个帝国最优秀的年轻人才能入读这所大学,培养贵族掌权者、大法师、政治家、军事家和哲人。
里面也有着圣教所。
那是整个帝国最具法力天赋的人才能进入的地方,所有贵族都要对此让步。
卢西安便是其中的法师之一,还是最有天赋的一个。
他主修自然魔法和魔药学。
柔和晶莹的河面正闪耀着落日的光辉,卢西安在钟声中走入尖拱塔楼。
精细的飞檐上雕着山花和圣辉,踏上楼梯,许多学生尊敬地喊卢西安“阁下”。在男仆的陪伴下,卢西安走到顶楼。红钻墙上的漆金铭牌正写着:
“思过迁善,求知永恒。
——瓦洛里亚·德·莱德罗斯”
卢西安扫了一眼。
“思过迁善,求知永恒”是校训。“
“瓦洛里亚·德·莱德罗斯”则是数百年前支持皇族上位的大教皇圣瓦洛里亚一世之名,她和她的家人一起出资,建立了圣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