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娅说:
“我听说,卡诺朗爵士曾经十分茫然过。”
“毕竟,卡诺朗家族一向斗争激烈,他又是抱养过去的,自小就要争要抢,性子和品德……起初,并不值得让人信任。”
“所以,在您救了他后,他竟为了小姐跳下雪心湖,用自己的血肉献祭封路,我们都很吃惊。”
“他后来说他很羞愧。”
“他变了。因为您的刺激。”
卢西安说:“知道了。”
午宴是在希拉庄园的草坪上进行的。
希拉在卢西安的家附近又买下了一个庄园,这样卢西安过来很方便。
长桌上放着佳肴,如红葡萄酒、浓汤、焖鸡肉丁、冷烤肉混合着奶油、还有牛油做成的洋蓟、芦笋或豌豆。
草坪上,雪白的猫和兔子游玩。
卢西安则和希拉在花园后漫步。
说起来,两个月的光景,他们的关系已翻天覆地地改变。
两个月前,他们还斗得你死我活。
当下,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卢西安和希拉都穿着晨礼服,修长的身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们走过长廊,岁月静好。
希拉正和卢西安说着最近发生的事。
比如帝国南北方即将爆发的斗争,她会让教会支持克丽丝公主。
又比如,她听说了波莉和她叔父的决斗,说她可以帮忙。
又说了些古罗克的闲事。
卢西安却有些心不在焉,在来之前,他便想好了今天说的话,却因为几次被打断,现在还没说出口。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
同时,他也注意到,希拉虽然和他并肩走着,但身体似刻意地和他微微拉开了距离。
卢西安突然有点郁闷和担心。
……毕竟三百年了,希莉娅经历了许多人,许多事,想法会变吗?
这也是因为他身在局中,才如此不清醒。某种程度上,爱情的确让人盲目。但卢西安现在没有意识到。
不久后,他们走到了花架下,希拉回头,又笑盈盈地和他说起古罗克现在的变化。
“作为我的朋友,你可以来常住。”
卢西安听她说完,却紧张地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希拉,我有话和你说。”
蔷薇花墙下,清风吹拂,馥郁的花香中,雪白的蝴蝶飞舞。
希拉止步。
卢西安认真凝视她的双眼:
“我不想当你的朋友了。”
“我想当你唯一的恋人。”
……
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蝴蝶停在花蕊上。
鸟儿啁啾也消失。
独有绿叶静静生长。
花瓣缓缓延展。
希拉和卢西安对视。
“你说什么?”希拉说。
“……”卢西安此刻,心跳如雷。
说实在话,他从来没这么紧张过,明明是简单的话语,也明明早确定了自己的心情,但他却仿若要昏厥。
有些话,等了这么久,似变得过于沉重。
卢西安再次深吸一口气。
却最终静静地凝视希拉:“我一直真诚地爱慕你,希莉娅。”
“此心从未变过。”
希拉抬起了头,未动。
卢西安缓缓道:
“在所有想起你我过去的时刻里,我从没停止过对你的想念。”
“我想念你身上的每分每毫。”
“我想念我们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你是我最最亲爱的朋友,也是我最最亲近的人。”
“我想留在你的身边。”
“所以,希莉娅,你是怎么想的?我是否能知道你的想法?”
“……”两人对视,一时都没了声。
在静谧中,卢西安更加紧张了。
希拉过了会儿,才道:“你,竟在向我示爱吗?”
她像是十分吃惊,脸上也映上了阳光。
“……”卢西安实在不知道希拉为什么会用这种错愕的语气回答。
他抿唇,一时混乱的念头全都滚入脑海,也不知道说什么。
但听希拉说:“我爱慕你!当然也爱慕你。一直都喜欢。”
“……”
卢西安也抬眸看向希拉,他总算理解了希拉的震惊。
他平常一向维持体面,此刻,幸福袭向大脑,他简直要晕倒,半晌说不出话。
然而,希拉的话让他更为吃惊:“我刚才惊讶,只是我以为,你还不想和我在一起。”
卢西安错愕道:“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
喷泉止住。二人并肩坐在石阶上。
金黄色的阳光落在二人的背上。
希拉把那枝蔷薇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紧紧地捏住。
她和卢西安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红光满面,仿若身在梦里。
特别是希拉,这对她来说一向难得。她的脸一向是苍白的,却因为有了喜事,耳朵浮起红霞。
刚才的经历,都让两人感到了由衷地幸福。
不过,他们聊上了一聊,才发现不久前,他们对对方的心意都有荒谬的误解。
希拉这才知道,卢西安刚复活时有些疏远她,是因为记忆不全产生的误会,他以为她依旧选择了诺尔,所以“心痛得宁愿退出”(他的原话)。
希拉当然反驳了。她也告诉卢西安,一直喜欢他,想占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