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教师,她兢兢业业工作,课余关爱学生,乐意匿名资助贫困生;
可作为母亲,她不得不为儿子作深远的考虑:大部分人的十六岁,平平淡淡;而有些人的十六岁,可能会影响终生。
她深思熟虑,决定帮孩子将未来的劫难扼杀在朦胧萌芽状态,设法助其摆脱,却失败了。
眼下看来,已然是棘手难题。
采屏县支教一事,究竟是对是错?
她启动汽车,车灯照亮了一小片夜空,受挫下山,叹息想:或许,只有时间才能告诉我答案。
翌日,天晴了。
老艾父女天明即起,日常忙碌打理鸡舍和菜园。
“天气预报周末天晴,趁着你和你舅有空,先打地基。新鸡舍必须赶在降温入冬前盖完!”
“舅舅刚打了电话,说还带徒弟来。我们让外人白干活,不太好吧?”
老艾把鸡饲料倒进食槽,内心已经视林雄为自己人,望了望女儿,“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等盖好了,请小林吃顿饭。以后他要是遇见麻烦,咱们能帮也帮一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艾荔荔搬出几个竹匾,搁在宽敞的院子一角,晾晒菜干,并未发觉异常,赞同说:“嗯,欠了人情,有机会肯定得还。”
老艾意有所指,透露道:“林雄算是勤劳能干的,听你舅说,目前已经有几本驾驶证,会开摩托、小车、客车、大货车,估计过几年,地上带轮子跑的车驾照他能全部拿下。”
小主人在晒菜干,两只狗跑前跑后,追逐嬉闹。
“不准过来!别弄脏了食物。”艾荔荔驱赶狗,把豆角干均匀铺开,忙得无暇抬头,误以为父亲在督促自己上进,安慰道:“放心吧,等我成年了,也会去考驾照,将来攒到钱,先买辆二手代步车,带你和妈出门兜风、旅游!”
不用你费劲考,小林驾照齐全,结婚后坐他的车就行了。老艾畅想幸福未来,不禁皱纹舒展,眉开眼笑。
她扭头看父亲,又误解了,承诺道:“小雅姐正在考C1,听说不难,等我满十八岁,无论如何要考到!家里需要有一个司机。”
老艾秉承封建传统观念,脱口而出:“嗐,不考也无所谓,女人用不着太辛苦,找个会开车的男人结婚就行了。”
“爸诶!不能事事指望别人。”
艾荔荔忙完了,直起腰,无奈纠正父亲思想,“现代的驾驶证属于基本生活技能,多考一个证,就少一件受制于人的事。”她拍拍手,进屋去了,“趁他们没来,我背会儿单词。”
不久,一行人赶到。
她放下英语书,沏茶招待客人。
“老三,这是我徒弟,林雄。”钱斌抽出一根烟,林雄自我训练有素,立马躬身为领导点烟。
尤坤圆滑,赞不绝口,“不错不错,小伙子有眼力劲,值得栽培。”
“希望周末两天能把地基打好。”老艾从杂物房里翻出铁锹、劳保手套、草帽等物品。
“我一个人难,有他们帮忙就没问题了。”尤坤告知:“鸡舍面积小,天气允许的话,我保证一星期内封顶!”
老艾期待搓手,“最迟降温前得完工,旧鸡舍实在挤不下了。”
喝了两杯茶,三个青壮年男人便忙开了。
老艾带领妻女,负责打下手。
艾荔荔在旁打杂时,出于好奇心,随口询问林雄,“林哥,你考C1驾照花了多长时间?”
“C1简单。”林雄初入职场,为了顺利转正,鞍前马后讨领导欢心,卖力挖沟渠,抬袖擦擦汗,“我两个月拿证。要不是规定了考试间隔,证能更快到手。”
“厉害厉害。”
林雄憨厚笑了笑,友善对待漂亮妹子,“没啥难度,你上车兜几圈就掌握了。学费也不贵,有五千的驾校。”
她苦恼,“我年龄不够,差两年。”
“不急啊妹子,C1没有年龄限制,慢慢考。”
不远处
钱斌单手叉腰,观察片刻,转身对妹夫使眼色,耳语说:
“啧啧,你看那两人,有说有笑的。”
“娣娣能高兴接受,我就放心了。”老艾递过一把铁锹。
钱斌接过,挽起袖子,往掌心吐了口唾沫“外甥女的性格,我非常了解,她孝顺、心软重感情、责任感强、吃软不吃硬。”
当舅舅的信心满满,笃定说:“我们要抓住她心软重感情的一面!只要她和小林处出了感情,再聪明绝顶志向高远,也会被绊住脚,等婚后生了孩子,压根不用长辈劝,她会主动妥协,乖乖把精力放在家庭上,嘿嘿。”
“女人就该本本分分!阿斌,小心留神,千万要避免小林犯杨潇那样的错误。”
“放心吧,我会盯着。”
老艾嘟囔说:“娣娣必须留在家乡发展!有田地果园,挣不到钱也饿不死,丫头不安分,嚷着要出远门闯荡、见识外面的世界,我不爱听。”
这时,林雄发现领导在铲土,飞奔阻止,抢过铁锹,拍胸膛说:“我来我来!这点活,哪里用师父出马?快去歇着。”
钱斌十分享受,意思意思抢了一下铁锹,旋即背着手,昂首挺胸,悠闲迈着方步回客厅喝茶了。
艾荔荔旁观,不赞同,却不便插手,神游暗忖:卑微的职场新人呀……但愿以后我工作时,环境能舒适些。
同个班级,同是周末,学生各忙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