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荔荔点点头,乐得不用应付讨厌的客人,立刻溜了。
母女俩忙完回家时,客人已散,老艾在厨房里炒菜。
“待会儿我就写申请书!”她兴奋告知贫困补助金一事。
老艾拎着锅铲,意外道:“高中居然有贫困生补助?你一定要争取,拿了当学费。”
艾荔荔口渴,倒水喝,忽然发觉不对劲,鼻子闻了闻,扭头望向墙角炉子,诧异问:“又在煎药?什么药?”
“噢,你妈的安胎药,王先生不给退货。”老艾提起二胎就落寞惆怅,“浪费可惜,干脆喝完。”
她睁大眼睛,“我妈又没怀孕!”
“花钱买的补药,你妈要是不喝,我喝。”老艾埋头炒菜,“应该煎好了,你去盛出来。”
荒谬,她劝阻:“没病吃药,对身体有害。你胃不好,还敢乱喝中药?”
“补药,怕什么!”老艾不以为然。
父亲固执,女儿也倔。
有时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艾荔荔头疼,放弃跟父亲讲道理,背对着,偷偷把药汤倒进了天井下水口。
钱二妮正在玩井水,好奇跟随女儿,“荔荔?”
“嘘。”她示意母亲安静,“别跟来。”
她轻手轻脚,进屋翻出没煎的几包,连同药渣,带上锄头,挖坑埋在了果园角落里。
然而,当返回时,发现大门紧闭。
“叩叩~”
艾荔荔敲了敲门,从缝隙望进去,望见父母在吃晚饭,“爸,开门。”
“妈,过来开门。”
钱二妮立刻站起,“荔、荔荔——”
“坐下!吃你的饭。”老艾喝令妻子,“不许给她开门!”
钱二妮慌忙坐下。
老艾拍桌怒问:“我的药,哪去了?”
艾荔荔挠挠头,“扔了。您又没怀孕,干嘛喝安胎药,胡乱吃药,有危险的。”
“反了,反了。”
老艾怒火中烧,连连拍桌,“不把药捡回来,你别想进家门!”
天黑了,艾家没有装门灯,仅斜对面鸡舍门有一盏照明灯。
四周漆黑,晚风沁凉。
艾荔荔不后悔扔药,饿着肚子,断断续续敲门半小时。
“爸,开开门。”
“妈,妈?快开门呀。”
……
无人应答。
老艾拒绝开门,逼女儿把药捡回来。
僵持许久,她饿得受不了了,饿得难受,一生气,扭头往外走——
第18章
“汪汪汪!”
艾家的鸡舍旁,设有狗窝,夜间用长铁链拴住两只狗,限制其活动范围,看守鸡群,防盗。
两只狗见主人过来,欢喜凑近,使劲摇尾巴。
艾荔荔弯腰,摸了摸狗脑袋,情绪低落,“真羡慕你们,无忧无虑的。”
门内
老艾气呼呼,坐在客厅喝茶,发觉敲门声停止了。
气恼归气恼,到底不放心。
他坐不住,起身贴着墙壁,悄悄挪到大门前,贴着门板,竖起耳朵,半晌无动静。
“娣娣呢?”
老艾扒着门缝,朝外面张望:
鸡舍狗窝前,女儿在逗两只狗玩耍。
老艾放下心,怒吼:“立刻把药给我捡回来!”
艾荔荔拒绝,大喊:“我就不!莫名其妙,有病时不得已,你没病也乱吃药?”
“好,好,好。”老艾黑着脸,“越来越不听话了,你今晚跟狗睡!”
他说完,洗澡去了,决定晾一晾女儿,以示训诫。
“爸!”
艾荔荔不知父亲几时消气,饿得受不了,决定去小卖部买点零食充饥。
她解开狗链,果园外漆黑一片,幸而随身携带手机,遂打开照明,招呼两只狗往外走。
大狗欢腾,兴奋嗷嗷,跑前跑后。
她有狗陪伴,丝毫不害怕,大步下坡,“哎,你俩,跑什么,吵死啦。”
入夜后,郊野偏僻,静悄悄,没有路灯,也无行人,唯有不知名的昆虫呱噪鸣叫。
据说,在大城市,人烟稠密,霓虹灯彻夜不熄,商店24小时营业;
大城市的居民,三更半夜出门也便利;
不像这儿,没有路灯,小卖部还离得远。
艾荔荔回头,望了望家:老旧青砖宅院,无声无光,在群山的怀抱里沉睡。
近几年,她感觉自己似乎被一张无形的网牢牢困住。
无论走出去多远,总惦记着回家。
即使父女经常争吵,并不温馨。
一个人,两只狗,行走在稻田间,前方除了远处大路的路灯之外,近处只有秦朗家亮着灯。
此时,韩燕在二楼书房备课,保姆在一楼卧房打电话。
秦朗的书桌,靠着窗,电脑开着,课本也摊开,慢吞吞预习;
小猫蜷缩,靠着主人胳膊,眯着眼睛打盹;
“汪汪!”窗外忽然传来响亮狗叫声。
“喵?”小猫吓得一个激灵,迷糊翻滚。
谁家的狗?秦朗开窗,望见田间小路有行人,打着手机照明,领着两只狗。
“艾荔荔?”
秦朗第一次在夜晚看见她出现,想了想,把猫放回窝里,快步下楼。
“汪汪汪!”
当靠近秦家时,两只狗加速,呲牙,凶狠吠了几声。
“嘘,嘘。”艾荔荔连续制止,“不要吵,这是别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