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吴英匆匆关闭院门与厅门、窗户,隔绝了争吵动静。
此处偏僻,夫妻争吵声已经传了出去。
艾荔荔头也不回,骑车离开,却依稀听见了,怜悯暗忖:
新老婆?新孩子?秦叔叔是来逼迫韩老师离婚的?
婚姻危机真恐怖!
硬生生把端庄优雅的韩老师气得破口大骂,把一个注重体面的女士,变得痛苦狼狈。
秦朗怎么办?父母离婚,无论对于多大年龄的孩子,终究是伤害。
她忧心忡忡,意欲联系朋友,又忍住了,怕打扰到他处理家务矛盾。
“下午送菜回来,路过秦家时,碰见韩老师的老公,两口子在院子里吵架,唉哟,吵得厉害。”老艾坐在天井旁,仔细择菜。
艾荔荔讶异放下书包,“刚才我路过,凑巧也看见了。”
“还在吵架吗?”
她麻利择青菜,“嗯。唉,我怕老师尴尬,赶紧走了。”
“我听了一耳朵,两口子在闹离婚呢。”老艾把活交给女儿,絮絮叨叨,撇嘴说:“儿子快成年了,二十年的夫妻,即使外面包养女人,也不该抛弃老婆。可怜韩老师,活到中年,老公不要她了,再婚只能找老伴,很难找到满意的。”
她痛斥:“秦叔叔太过分了!毫无婚姻契约精神,把韩老师气出了抑郁症,瘦得吓人。”
“听说那是事业有成的企业家,长得又一表人才,难怪女人往他身上扑。”老子站起,背着手俯视女儿,慢吞吞说:“女人要是嫁给有钱老总,必须做好心理准备,对于丈夫的红颜知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维持婚姻。”
“韩老师清高较真,两口子闹得像仇人,日子没法过,她也有错。”
她反感皱眉,反驳道:“韩老师有什么错?错在秦叔叔出轨!其实她千里迢迢来采屏县支教,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没用,秦叔叔坚持起诉离婚。”
“嗐,秦家的家务事,跟我们无关。”老艾一瘸一拐走向厨房,“等明年暑假,他们就会搬走,估计以后不会再见面喽。”
永不再见?艾荔荔咬唇,沉默了。
一转眼,期末考试结束,学生们迎来了寒假。
每逢长假,住校生蜂拥回家,偌大的校园,变得空旷冷清,静悄悄,风吹树叶的婆娑声清晰可闻。
“哇,难得的安静!”
艾荔荔背着书包,另外拎着一袋试卷等资料,固定在自行车后座,“韩老师还没下班哦。”
“教师在开期末总结大会,她叫咱们先回家,不用等。”
秦朗掸了掸资料,“搜集一摞试卷、习题册,能做得完么。”
她冻得搓搓手,推着自行车往外走,车轮碾压落叶,咯吱作响,“特意找科任老师讨的,寒假农活少,宅在家里无聊,做试卷就当解闷。”
“对不起。”
秦朗歉疚郁闷,单手插兜,慢腾腾推着自行车,“是我提议寒假去看海,结果放了你和周鹏、李慧鸽子。”
她忙安慰:“没关系啦,朋友们理解的,以后有时间再去看海也不迟。家务事要紧,你尽快陪韩老师回北市,好好准开庭。”
少年扭头,两人四目对视,须臾,他挑眉失笑,“为什么小心翼翼看我?怕我接受不了父母离婚呐?”
她字斟句酌,小声说:“没,我相信你完全有能力应对。”
少年懒洋洋踢了一脚落叶,“听过‘达摩克利斯之剑’么?”
“悬顶之剑?”
少年颔首,坦率表示:“从知道父母离婚纠纷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父亲迟早会组建新家庭,八成也会有新孩子,担心好几年,终于成真了!我爸同意在财产分割方面作出让步,我妈也发毒誓,春节前非离不可。”
“闹得水火不容,离就离吧!不清楚父母什么感受,反正我有种解脱的感觉。”
艾荔荔忿忿不平,却无可奈何,“韩老师受到的打击不小,最近明显变憔悴了。”
“没办法,精神崩溃了又,食欲衰退,瘦得皮包骨,需要花时间调养。”
两人并肩交谈,漫步于校园林荫大道,一拐弯,发现前方有个女生,搬运大包小包行李,累得气喘吁吁。
艾荔荔定睛一看,“汪媛学姐?”
汪媛转身,额头冒汗,腼腆抿嘴一笑,“荔荔,是你呀?”
艾荔荔骑上自行车靠近,“东西放上来吧,你行李挺多。”
“谢谢。”汪媛连声道谢。
秦朗亦帮了一把,“举手之劳,甭客气。”
艾荔荔载着行李往校门走,随口问:“衣服被褥全部带回家去洗啊?住校生不容易。是要去公交站?还是有人接你?”
汪媛羞涩答:“坤哥下班会来接。我、我不回家,约定去他家过年,下学期也不住校了。”
“啊?”
开始同居?!
艾荔荔呆了呆,别扭回神,“哦,原来是要去尤家。”
少顷,三人出了校门,恰遇见尤坤摩托车停下。
“媛媛宝贝!怎么不等等哥,快放下,你哪里扛得动!累坏了吧。”
汪媛笑吟吟,“不累,幸亏遇见荔荔和她同学,帮了我一把。”
“荔荔、小朗,谢咯。”
艾荔荔心情复杂,“不客气。”
尤坤叼着烟,忙碌接过行李,固定在后座,哼歌载着未婚妻,甜蜜同车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