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艾一惊,忙伸手试探,吓得叫起来,“发高烧了!阿斌,娣娣在发高烧!”
“什么?”钱斌停止电话汇报,扭头诧异说:“在山上时我检查了,只是感冒,额头不烫呀。”
“唉,突然烧起来了。她小时候,也是这样,白天活蹦乱跳,晚上体温就烫手。”
老艾笑容消失,重新担忧,执意把外套给女儿披上,“肯定是冻坏了,披上,发发汗。”他抢过手机说:“小雅啊,娣娣病了,赶着去医院看病,等她好了再陪你聊天。”
陶小雅在电话挂断前嚷:“伯伯,我在医院附近的饭店里,吃完去门口等你们,一会见!”
与此同时·秦家
秦朗骑着电单车,拎着几盒药,大踏步进屋,路过厨房时归还车钥匙。
“阿姨,钥匙。”
“回来啦,放桌上吧。”保姆吴英一边煎药,一边炒菜,动作麻利,“买到药了吗?”
他顶着严重的黑眼圈,点点头,疾步上楼,“您忙,我上楼瞧瞧我妈。”
“嗳,小朗!”吴英笑眯眯探头,“中药已经煎好了,也是饭前服用的。你等会儿,给端上去?”
少年爽快答应,“行!您接着炒菜,我来——”
吴英慌忙阻止,抢先拿抹布握住药煲手柄,“放着放着,滚烫的,让阿姨来。万一烫伤你,我没法跟韩老师交代。”
“行吧。”
秦朗站在边上等候时,刚拿出手机,却听对方小心翼翼发问:
“小朗,有件事,阿姨忍不住,想悄悄问一下你。”
他礼貌放下手机,“什么事?问呗。”
吴英把漆黑药汁倒进瓷碗,手不安地揉了揉围裙,忐忑问:“过完春节,你们还来采屏吗?”
“当然,我妈得支教一年。”少年心不在焉,想当然道:“安心休假过年,等订了机票,我会告诉您日期。”
“其实,我前天晾衣服时,碰巧听见韩老师打电话,在托朋友帮你办转学手续,说是过完春节不回来了。”吴英双手揪扯围裙,苦恼惋惜,“哎呀,我在这里工作顺心,薪水也高,可惜,你们是外省人,待不久。假如确定明年不来的话,我得提前找活干。”
秦朗愣了愣,不动声色,“是么?别着急,我问问我妈去。”
“没着急,不急不急!保密,你干脆当没听见。”吴英后悔问了,挥动锅铲翻炒菜肴,补救道:“阿姨没别的意思,随口问问而已,韩老师偏头痛犯了,过阵子吧,我自己问问她。”
“好的。”
秦朗端了中药上楼,敲响母亲房门,“妈,醒着没?”
“没睡。”
韩燕脸色苍白,依着靠枕半坐,关切端详儿子,皱眉说:“儿子,瞅你的黑眼圈,赶上熊猫了都,注意身体健康!妈病歪歪的,你要是也病倒,我可照顾不来。”
“我身体好着呢。来,喝药。”
少年把药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倒了一杯温水,不放心地问:“西药中药,二选一吧?一块儿吃会不会起反作用。”
“不妨碍,滋补类型的中药。”韩燕服了药,深知儿子为何事悲伤憔悴,却不戳破,温和劝说:“吃完饭早点睡觉,现代的年轻人,一天到晚捧着手机对着电脑,当心变成瞎子。”
“哦。”
“妈跟你说话,听见没?整天魂不守舍的,意志消沉,情绪低落,不行也带你去看中医,开几剂中药调养调养。”
秦朗左耳进右耳出,两眼无神,呆呆瘫坐,第无数次拿出手机,翻看消息通知——
“荔荔回来了?!”
他差点摔了手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瞪大眼睛,盯着艾荔荔发来的两条消息与朋友圈,雀跃且狐疑。
韩燕没佩戴眼镜,屈指扶了个空,若有所思,浮现笑意,“哟,终于找回来啦?这几天,她上哪儿去了?”
“不、不确定,我问问。”
少年全神贯注,心跳加快,屏住呼吸,拨打背得滚瓜烂熟的手机号码,一接通,便急切问:
“艾荔荔?刚是你给我发的消息么?”
“我是荔荔的姐姐。”
医院走廊里,艾荔荔已神志不清,高热得脸通红,躺在担架车上,被医护和亲属簇拥推去诊室。
陶小雅追着担架车跑,气喘吁吁,狼狈道:“她发高烧昏迷了,在、在医院,你是她同学?朋友?唉,不管是谁,先挂了,有空再聊。”
“您好,她在县医院——吗?”
秦朗来不及问第二句话,就被挂了电话,急欲证实,不加思考,转身就往外跑,“妈,你歇着,我去一趟医院。”
“儿子,”韩燕掀开被子,“妈开车送你?”
“不用,歇你的。”
少年振奋,一改颓丧消沉的模样,飞奔离开,恨不得会魔法瞬移去医院,却倏然停下脚步,扭头,鼓足勇气,明知希望渺茫,却仍试探恳求:
“妈,如果您考虑提前结束支教,如果有托人给我办转学手续,顺便帮艾荔荔办一份呗?换个教育资源丰富的城市,或许您能资助出个女状元!怎么样?”
第67章
“什么叫‘顺便帮艾荔荔办一份’?”
秦朗整理卫衣帽子,状似镇定,“转学手续啊。您说的,采屏县教育资源差,耽误了学生的发展。”
韩燕诧异迷茫,从床头柜拿起眼镜戴上,审视儿子,眼神晦暗,缓缓问:“转学的主意,是你自个儿琢磨的?还是荔荔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