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娣娣,看着你妈!”老艾立刻催促女儿,并宽慰道:“火妮,莫怕,你姑贪玩,没有恶意的。”
艾荔荔见状,飞奔赶到,一把拉住钱二妮,深知舅妈嫌恶痴傻小姑子,是被舅舅强拉着来做客。她有自知之明,懂事后不再强求亲情,疏离客气,主动善后:“抱歉,怪我,松开了手。欣姐,需不需要我帮你洗洗外套?”
“呃,没关系。”众目关注,钱小欣干笑,盯着衣摆的口水痕迹,直犯恶心。
孙梅皮笑肉不笑,状似慷慨地一挥手,“一件外套而已,300块钱,无所谓。”
小时候,每逢与舅妈见面,总感觉不舒服,屡次反省自己是否多心敏感,长大后意识到,对方蔑视穷亲戚,人前人后两幅嘴脸,不仅蔑视小姑子,顺带轻视外甥女——外公外婆在世时,老艾与妻女去拜年,孙梅曾经当众语言夹枪带棒,把幼小的艾荔荔挤兑哭,完了轻飘飘说:舅妈开玩笑的,娣娣较真,哭鼻子咯。
艾荔荔不敢再放开母亲的手,牢牢抓住,微笑道:“谢谢舅妈和表姐包容,别站着呀,快进屋坐,喝喝茶。”
孙梅母*女答应了,却没动弹,认为老宅破烂、发生过命案晦气,宁愿站在院子里。
被公然讽刺的往事历历在目,艾荔荔极不耐烦应付,念及父亲鲜少宴客,礼数点到为止,脆生生说:“水开了,我先回厨房一趟,等会儿再聊。”语毕,使劲牵走了钱二妮。
钱斌旁观半晌,不高兴了,背着手朝妻女走来,拉着脸凑近,压低嗓门说:“你们难得来一趟,要么帮帮娣娣,要么陪陪二妮,傻站着像木头人,毫无眼力劲!”
“火妮,一天到晚捧着手机玩,来姑姑家做客,一点不懂得帮忙,没规矩!”钱斌威严责备女儿,“跟娣娣相比,亏你是做表姐的,娣娣每天六点起床忙活,里里外外一把好手,你听了羞不羞愧?”
钱小欣畏惧父亲,慌忙收起手机,低头挨训,红着脸说:“我马上去帮娣娣做饭。”
“唔,去吧。”
钱小欣如蒙大赦,一溜烟进屋去了厨房。
“阿梅——”
孙梅自诩比小姑子强一百倍,无奈女儿不如外甥女,面对日渐拔尖的外甥女,不服不忿,反感打断丈夫,维护道:“怎么?骂完女儿,接着骂我?!你不要老是拿火妮跟娣娣比较!娣娣起早贪黑干活,是因为她命苦。火妮有健康的父母,加上哥嫂们疼爱,幺女难免娇气,很正常。”
钱斌嗤之以鼻,“丫头在娘家过得娇气不算本事,嫁到婆家享福才叫命好。火妮外形不如娣娣标致,家务不如娣娣勤劳,好吃懒**打扮,影响将来说亲,你当妈——”
“少啰嗦!火妮的亲事,将来有我张罗,不劳烦你。哼,你胳膊肘往外拐,撇开亲生女儿,竟然先把富二代介绍给外甥女。”
“你说杨潇?小杨喜欢大美女,嫌火妮不够漂亮,能怪我吗?”
“怪你!假如你只推荐火妮,有娣娣什么事?!”孙梅白眼翻上天,抱着手臂,烦躁说:“今天给你面子来坐坐,下午我有约,吃完午饭就走了。”
钱斌亦反感妻子,“又约了麻将局?忘了腰间盘突出的痛苦了?烂赌鬼,败家婆娘,二妮比你强多了!二妮虽然痴傻,但从不赌博。”
“闭嘴!拿娣娣比火妮就算了,居然拿傻子跟我相比?”孙梅感觉受到侮辱,来火了,“我简直瞎了眼,选择嫁给你,倒霉摊上一个疯傻小姑子,婚前你花言巧语,承诺把二妮嫁出去就不管了,结果呢?你继续帮补,没完没了,十几年下来,花了多少钱?”
钱斌眼睛一瞪,理直气壮,反驳道:“我辛辛苦苦挣的钱,偶尔给唯一的亲妹妹、外甥女买零食,你都容不下?心眼小过针尖!你染上麻将瘾,一赌20年,老公没少给你擦屁股、填窟窿,孙梅,做人要讲良心!”
“我——最近手气不错,没咋输。”孙梅被捏住把柄,气势弱下去。
夫妻俩互呛,即将吵起来时,老艾等人安装完门窗,招呼客人们:
“阿斌、阿梅,莫站着,进屋喝茶。来来来,大家进屋坐。”
钱斌顾忌面子,当众忍了脾气,扬起笑脸,推着孙梅进了客厅,一行人落座喝茶,谈天说地。
厨房
艾荔荔忙碌备菜,洗洗切切。
厨房内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平板电脑,在播放《音乐之声》,钱二妮趴桌,看得入迷。
钱小欣与姑姑面对面,隔开了坐,慢吞吞择青菜,纳闷问:“姑丈舍得给你买平板呀?”
“怎么可能!是秦朗的,借给我学英语用。”艾荔荔麻利切菜,“我妈听不懂英语哈哈,哄她乖乖坐着,免得捣乱。”
“哦。”钱小欣咬了咬唇,掩饰着隐秘的惆怅失落感,试探问:“你和秦朗挺熟呀,该不会……吧?”
她会意,垂首轻声说:“他热心大方,帮了我不少忙。”
“切,装傻!”
艾荔荔把切好的菜码进碟子里,转移话题,“不该让客人干活的,要不你去客厅喝茶?厨房我一个人能搞定。”
钱小欣噘嘴,恹恹说:“你以为我乐意呀?我爸的命令。老封建,见不得女儿悠闲,非逼我向你学习做饭。”
“唉,我爸也是老古董,某些方面冥顽不灵。”艾荔荔开始切下一道菜。
两个花季女孩,虽然是亲戚,却几乎不往来,被长辈安排相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