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他宽大的手背上,突兀出现两道细长的指甲划痕,伤痕深处,渗出了血丝。
两抹鲜红血丝,使她愤怒且歉疚,宁愿是自己受伤,刹那间,脑海里名为理智的弦“嘣~”断裂了。
秦朗一动不动,发觉女孩手指触感冰凉,低声问:“你手冰凉,冷吗?被吓的?”
他的问题,没有回音。
因为,艾荔荔被骂得忍无可忍,脾气爆发了,脸雪白,厉声斥责王珊珊:“骂够了没有?!没错,我爸瘸子,我妈痴傻,但我再差,也不会像你这样喝醉了酒疯疯癫癫、满嘴脏话,我家的两条狗,都比你有教养、懂礼貌!疯女人,听见了没?”
王珊珊吐了一地,在同伙照顾下漱口擦嘴,神智清醒了些,四肢却仍被酒精麻痹着,勉强站起,反复辱骂:“贱*,你才是狗!”
艾荔荔成长于底层,并不惧怕冲突吵架,气得简直想打人,却抗拒沾染对方身上的污秽呕吐物,横眉立目呵斥:“烂酒鬼,疯狗,你把我朋友挠伤了!真怕你携带狂犬病毒。”
秦朗戒备之余,忍俊不禁,“待会儿我去打狂犬疫苗呗?”他怜悯,反手握住对方冰凉的手,安抚握紧,须臾松开,“甭听她狗叫,消消气。”
——男孩子的手,宽大、干燥、温暖,结实有力量感。
陌生奇异的体验,犹如触电,轻盈拂过心脏。
艾荔荔暗感不自在,抽回手,捻了捻校服衣摆。
“臭丫头,骂我姐?我们本来只是想打听点事,你敢还嘴?今天必须教训一顿!”王锋气冲冲靠近。
艾荔荔回神,意识到对方蛮不讲理,怒道:“假如你们客客气气,我乐意配合,但你姐一碰面就辱骂袭击我,全程满嘴脏话,加上你嚣张威胁,我为什么不能还嘴?是杨潇抛弃了你姐姐,有种去找他麻烦,找我干嘛?简直搞笑。”
双方对峙,其中对面的李楠和张莹始终缩在后面,负责照顾王珊珊,不时小声帮腔:
“小贱人,要不是因为你,杨哥怎么会抛弃我?他明明承诺过,一定会娶我的。”
李楠透露:“是呀,杨哥曾经深爱着珊姐。”
“约、约好今年结婚的。”张莹硬着头皮开腔。
王珊珊半醉半清醒,嚎啕大哭,“现在,他绝情把我拉黑了,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说,他究竟躲在哪里?”
艾荔荔烦不胜烦,“不知道!我压根没有杨潇的联系方式,更不是我让你失恋的,发酒疯要有限度,莫欺人太甚。让开,别堵路。”
“站住!”
王珊珊张开双臂,狰狞拦路,堵住了自行车,继续发泄恨意,贬低羞辱道:“瘸子和疯子生的女儿,你爸是杀人犯!垃圾家庭养出来的小骚h,有什么资格和我抢男人?臭——”
我爸?杀人犯?
艾荔荔困惑皱眉,打断道:“瞎说!你爸才是杀人犯。”
秦朗怔了怔,暗忖:艾伯父杀过人?杀了谁?骇人听闻。
“啧,装什么傻!”
王锋重新点燃一根烟,鄙夷说:“我们专门花钱打听到的消息,艾永强年轻时,偷偷把后妈搞到手,奸情败露,父子俩打起来,艾永强被打成瘸子,发狠把亲爹杀了,投案自首,被判劳改3年。老公被杀,后妈竟然写谅解书保继子,足以证明有一腿!哈哈哈。”
艾永强、后妈、奸情、弑父、劳改……
一连串消息的组合,犹如晴天霹雳,震惊得艾荔荔当场呆住了,倏然,忆起家里终年上锁的神秘房间!
她忆起,供奉列祖列宗遗像的房间里,属于爷爷的遗照,单独被倒扣在供桌上,布满灰尘。
莫非、不悬挂供奉爷爷遗像,是父亲的主意?
父亲与爷爷之间,有深仇大恨?!
她惊愕失色,脑海一片空白,不知所措,以至于迷茫望着秦朗,喃喃说:“这俩神经病,尽瞎编,我爸他、他……听说,我爷爷奶奶是病死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否则,自家的事,我能不清楚么。”
陈年往事,当时你没出生,不清楚也正常。秦朗不动声色,宽慰道:“甭听他们胡言乱语。”
王珊珊见“情敌”被镇住了,吃吃发笑,“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爸跟后妈乱搞,难怪养出臭不要脸的女儿。”
艾荔荔心乱如麻,却下意识维护父亲,反驳道:“你无凭无据,胡说污蔑我爸!”
“无凭无据?”王锋笑嘻嘻,吞云吐雾抽烟,“四十多年前的案子,法院写了判决书,白纸黑字,如假包换,不信可以自己去查证。”
王珊珊在酒精的催动下,莫名亢奋,“老瘸子又没死,你回家问一问,不就明白了?一个劲地装傻!”她目光鄙薄,上下扫视“情敌”,讥讽发问:“老瘸子畜生,搞后妈、杀亲爹,该不会连亲生女儿也……呵呵,贱人,长得再漂亮,也是臭鱼烂虾!”
“哈哈哈,难说。”王锋等三人附和,露出心照不宣的刺探表情。
面对如此恶意揣测与人格羞辱,艾荔荔瞬间血往头上涌,从震惊中恢复神智,喝道:“闭嘴!粗俗猥琐,真叫人恶心!”
双方对峙,秦朗见朋友落了下风,不由得焦急,悄悄使用手机设置的一键求助功能,向母亲求援。
秦朗驱赶:“好狗不挡道,滚开!”
王氏姐弟面子挂不住,矛头转向,开始奚落:“小白脸,你算什么东西?找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