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丽君跟喜禾快一个月没见了,那老太太就憋了满满一肚子的话,从抱怨自己老头子到埋汰老年大学的同学,她什么都想跟喜禾说说。
陈舆不说话,光是听,听喜禾随口跟老太太说几句,说自己前几个月害喜厉害吃不下睡不好,说自己最近好多了,人也开始慢慢长胖了。陈舆在心里摇摇头,不胖,比以前更瘦了。
林慕卿一边跟大家伙聊着,一边还要不动声色地剖虾仁,自然而然地放在岑喜禾碗里。
秦丽君看的笑微微,“小林真的好,细心,咱们喜禾嫁给你是嫁对人了。”
岑喜禾微笑着半低着头,轻轻地将垂下来的头发掖到耳后。
“哟!喜禾还害羞了!”老太太还不忘打趣干闺女。
林慕卿也是笑,牵起岑喜禾的一只手,刚握了一会,他就微微皱起了眉头:“手怎么有点凉,得再加个外套。”
他起身拿外套去了,周小笙都忍不住发话了,“陈舆,你学学人家,这才叫好丈夫呢。”
陈舆脸上不自然,每次问岑喜禾过得好不好,答案总是让他失望,他希望她过得不好,过得后悔,不好了,后悔了,才有他的希望。
秦丽君吃着吃着又惦记起了岑喜禾的韭菜盒子,老太太就这么随口一说,岑喜禾就坐不住了,非要给干妈做一份,林慕卿拦不住就陪她去厨房,岑喜禾笑着赶他出来:”你是主人,去陪着干爹干妈,我就那么没用了,做个韭菜盒子都不会了?“
林慕卿千叮咛万嘱咐地出了厨房,对着二老笑得儒雅:”随她吧,快做妈妈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陈舆听得心里发酸,林慕卿提起岑喜禾的那种语气,让他有预感,岑喜禾的不好怕是不会来了。
厨房里”砰“一声闷响,伴随着岑喜禾的一声尖叫,陈舆蹭得从位子站起来冲到厨房,岑喜禾皱着眉头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地面,陈舆想都没想一打横把她抱起来,声音都颤抖了:“喜禾,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他转身要出门,却看见林慕卿直直地站在他面前,脸上说不出什么表情,他朝着陈舆的方向伸出双手,语气是异常地坚定:“我来吧。”
老太太年纪大了,没觉出什么怪异,一颗心都在岑喜禾这,在她身上瞧上瞧下的:“喜禾,你摔着哪了,你可别吓唬干妈,哪疼了?”
岑喜禾其实也就是不小心溜了一跤,实打实得摔疼了,但是也没什么大碍,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事,干妈,是我不小心划了一下,就摔疼了,不碍事。”
陈舆一直目送着林慕卿抱着岑喜禾上了楼,他转过脸看见周小笙神色复杂地看着她,陈舆这才想起来,刚刚自己太快了,快得破绽百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零五章
老头老太太呆在北京不舒坦来了美国又开始怀念北京的红墙高瓦,豆汁油条,陈老爷子整天唬着一张脸,自己儿子在纽约,他没有赖在西雅图的理,回了陈舆的公寓,他又这个不满意那个不舒服,陈舆放下工作陪着他,也落不下半点好,勉勉强强撑过了小半个月,二老兴冲冲地来又急匆匆地走了。
二老一走,家里就又剩下陈舆和周小笙两个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陈舆有点害怕跟她独处,周小笙在厨房煮咖啡,她心里不自然,面上却表现得恬淡:“爸妈年纪大了,就跟小孩子似的,咱们以后还是回北京吧,陪陪他们。”
陈舆坐在客厅沙发上写邮件,朝着厨房“嗯”了一声。
两人也找不出什么话来说了,曾经以为的聊不完的话题,共同的发小,共同的老师,一起长大的干部大院,所谓的正途,共同的未来,到最后演成了一场无话可说。
周小笙在他面前放下一杯咖啡,自己也端着一杯坐在对面,陈舆想忽略她的注视,越是想忽略越是做不到自然,他抬眼看她一下,没话找话:“过两天我又得去一趟悉尼,那边催得挺,这两天为了陪老爸我都是叫willanm硬顶着。”
周小笙没接话茬,就是看着他,陈舆跟她对视了两秒就尴尬地撇开眼,听见周小笙轻轻的声音:“前些天开车经过的时候,纽约的凤凰花都开了,特别漂亮。“周小笙勾起了嘴角,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第一年来美国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跟你一起看这里的凤凰花..我出国,你还在北京,一万两千公里,你追过来了,我想想,那么远你都追过来了,咱们应该再也分不开了吧..”她突然噗嗤一笑:“以前你还是我的小学弟呢,谁知道你越蹿越快,我都追不上你了..”
“小笙..”
周小笙安然地看了他一眼,“我在美国从一个18岁等到了28岁,我想着,你总该向我求婚了吧,你学业也完成了,事业也起步了,怎么还不行动呢?”她苦笑了一下:“为了结婚的事情跟你吵,大概是我这辈子做得最不体面的事情了..到现在我才知道,你的迟疑你的犹豫,你偶尔的心不在焉,是因为,你心里有别人。”她的语气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小笙,对不起。“
周小笙突然毫无预兆得泪流满面,有些事情萦绕在她心里很久了,她只是猜测,但是陈舆的那一句抱歉,猜测就变成事实了。她抬手抹了抹眼泪,尊严和骄傲都不要了:”我不计前嫌,只要..只要你回来,我也知道,咱们在一起久了,人的心总有分神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