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琢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
“那可是永咒一百多年的心血,他凭什么说暂停就暂停!我偏不。星耀——加入我吧,我让你好好看看,由我继续带领的永咒和仿生实验将会给百年后的人类世界带来多么震撼的改变。”
“加入你?做梦。”
星耀的声音淡淡的,但此刻的他也格外冷静。经历了失去仲临的悲伤和那些还未说出口的话的遗憾,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确信——自己该怎么弥补他与仲临从前所犯下的过错。
“玉琢,仿生实验本就违背了人类天生的情感萌芽规律,通过技术植入执念和意识的方法根本不可取,如果你一意孤行这么做,整个人类世界将会变得越来越冰冷。”
玉琢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神情皆是讽刺。 “冰冷又怎么了?冰冷又不会妨碍着我。星耀,难道我们过了那么多年的冷血生活,你还觉得人类的情感有可以值得贪恋的地方?”
说完,玉琢用力地踩住脚下,巨大的能量从他脚底向四周散发,吹翻他垂在脚上的白长衣。
“如果是这样的话,星耀,那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你可以离开永咒,我不拦着你,但是那个叫玉秋萤的人类女孩,必须留下。”
“我若是不同意呢?”
星耀的长矛出现在他的手中,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玉琢,两个人都蓄势待发,谁都有可能成为率先发动攻击的那一个。
玉琢冁然一笑,“那很可惜,你们今天谁都无法离开这里。”
话音一落,两个人同时一跃而起,在空中朝对方杀过去,两股能力强劲的光波随即产生,势均力敌,一时间难分伯仲。
玉琢不急不慢盯着近在咫尺的星耀开口,“怎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好像使不上劲儿来?哈哈,当然,你可是我们永咒的第一杀手,我玉琢自然打赢不了你,可是若论阴险狡诈的小动作,那——胜负可就不一定了。”
“你做了什么?”星耀望着树下还陷入昏迷的女孩,心有顾虑,他知道今天无法两个人都离开,可是他就算豁出去一条命,也要将玉秋萤成功送出去。
她本来就……不该被搅进这场风波……一直待在人类世界好好生活,也挺好的。
玉琢回答他:“领主的轮椅上被我动了手脚,上面撒了吞灵粉,星耀,你刚刚碰过领主的轮椅,现在自然无法使出全力。”
纪星觉记得当时仲临告诉他的那些话。
他和玉秋萤都来自未来。
虽然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玉秋萤回到这里的目的又是怎样的。但是他很清楚,无论是袭袖也好,玉秋萤也罢,她从来都没有想要伤害过他。
甚至为了守护他的仅剩的一份美好,不惜付出生命。
谎言又如何?星耀从来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是所爱之人能够好好活下气。
刹那间,巨大的黑气从他的体内源源不断散发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占据一方之地,就连机关算尽的玉琢也无法一时间挣脱开来。
他慌张地望着星耀,“你做什么!快停下来!你要是如此唤醒嗜魔体的法力,你自己会魂飞破灭!”
眼睛里同样也不断冒出黑气的星耀一动不动地悬浮在半空中,他的两手臂微微伸开,任由黑色的血液在他全身沸腾。
“你问我做什么?”他笑了笑,“当然是阻止你。”
黑气将玉琢裹挟的时候,他全身的力气也被抽得一干二净,快要不能呼吸。
躺在树下的玉秋萤手指动了动,她缓缓地将眼睛睁开,“傻瓜,你这样做又是何必呢?未来的事情已经注定发生,平行时空的轨迹即使被打乱也不会对现实世界产生任何影响。纪星觉……”
她缓缓坐了起来,抬眸望着天上快要失去自我意识的星耀。 “我说过的,在这个平行世界里,让我再保护你一次,就当……弥补现实世界里的我始终没有在夜路上回头看你一眼的过错好了。”
在虚影印记的能量支持下,玉秋萤倏忽来到了星耀的身上。
他穿着永咒特别行动员独有的黑色制服,看上去给人一种距离感,可是只有她知道——眼前的少年一直是少年。
是在夜晚默默跟在身后送她回家的少年。
是在每一个聒噪声不断的午后始终愿意给她打造一方宁静天地的少年。
是经历百年的流转,依然执着顽固地相信她的他……
她伸出手去轻轻触摸被黑气缠绕的星耀,手指颤抖地落在他的眼尾处,她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就好像一百年前站在木楼下的那个少女。
“阿固,袭袖回来看你了。谢谢你,愿意寻找她这么多年,还不愿意将她遗忘……”
她落下一滴眼泪,泪水瞬间停在半空中,刹那间,虚影印记开始迸发出强烈的白蓝色光芒,将方圆百里的黑气都驱散开。
“抱歉啊,纪星觉,这是这个世界里的玉秋萤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话音一落,星耀眼眸里的黑气在虚影印记所散发出来的光芒照耀下而消逝,嗜魔体停止了自毁。
永咒的所有建筑开始消失,玉琢也被反噬而发出凄惨的喊叫声,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也迎来了生命的终结,化作白雾消失。
一切……终于又回归到了最初的样子。
纷扰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