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环眨了眨眼睛,有些犹豫,可是他一想到那天玉秋萤所说的那句话,他就坚决不能让星耀去冒险。
哪怕……哪怕他会讨厌他这样做。
毒环不想失去星耀这个朋友。
“星耀。你信我,现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可是你的朋友,难道还会害你不成?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担心那个女孩对吧?你当初不是在糖纸下下了咒语吗,如果她遇到危险,糖纸会立刻通知你。诺,你自己好好感应一下?糖纸有发出警报?根本没有对不对。所以你啊——就好好待在这里行不行,李浮花都说去找火锅来着,你不馋我还馋呢。”
刹那间,听到这话的纪星觉顿时出手,用异能将附在门上的毒环弹了出去。
毒环被摔在地上,痛兮兮地去摸自己的屁股,“星耀……你做什么?”
“抱歉,毒环。”星耀走出了门,“你越是这么说,我心里越是不放心,我必须得去看看,确保她的安全。”
说完,星耀就提前沿着楼梯往上跑出去。
毒环还想去追,可是他被星耀的异能控制在这里,没个一时半会儿,根本动弹不得。
“坏了坏了。”他开始着急不已,“如果玉秋萤被抓到这里的消息传到了星耀耳朵里,他一定会发疯荡平整个永咒!他的实力确实没人能够制约,可是他身上有必须遵从命令否则粉身碎骨的图腾啊……”
毒环惊慌失措,疯狂念咒语召唤李浮花。
—
星耀刚走到平地,就被领主身边的手下玉琢所拦下。
他毫不客气地盯着对方,“你想做什么?”
玉琢将手伸回,缓缓开口,“星耀,你不要急,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他抬头盯着对方,“你知道?”
玉琢面不改色,“当然。你这么着急不就是为了去确认那个人类女孩是否还安全吗。领主让我转告你,她现在被关在永咒,你如果想救她,就去暗堡见他一面。”
果然,他还是晚来了一步,玉秋萤已经被这群人控制。他没有选择跟玉琢走,而是接着问他,“你们把她关到哪儿了?”
玉琢并不打算如实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星耀,你知道的,即便你是我们永咒的第一杀手,我也不能告诉你答案。没有领主的命令,我什么都不会说。”
—
暗堡里。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已经在此等了星耀许久。
他招手,看了眼侧边放着的椅子,示意星耀坐下。
星耀不理睬,直接逼问对方,“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我已经按照你的命令回到了永咒,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她?”
男人无奈地扬起一抹笑,他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星耀,有什么话你先坐下来,我们好好谈一谈。自从你回来以后,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不明白……你就这么不想来见我?”
星耀冷冽一笑,“领主,你觉得我难道应该想见你?”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没再继续开口,两个人陷入沉默,在星耀来到这里的时候,男人已经支开了除了他们以外的所有人。
“星耀,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个既残酷又心狠手辣的存在?”
“不知道。”星耀转头盯着他,“这三个字,是你从小到大教我的回答。我现在这么回答,你却好像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满意。”
男人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有些怅然地望着地面,眼眸里似乎透露着遗憾。
“星耀,让你这么讨厌我,我很抱歉。可是……这是每一代永咒领主必须承担的使命。也许在所有人看来,我是最不希望你产生属于自己情感的那一个人。可是恰恰相反,我是最期待这一天到来的人。星耀,我始终不会忘记你刚来到永咒的时候,眼神里充斥着的热忱和懵懂,在此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我总会梦见那一天的你。”
他似乎不想再听对方说这些,出声打断,“领主,你让我到这里来,难道就是为了和我一起回忆那些乏味的过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
男人并没有对他的不配合而感到不悦,相反,他依旧很平静地望着星耀。
“孩子,一直以来,你都叫我领主,可是我也很希望有那么一天,你只是我教养长大的一个孩子,我只是你的一位长辈,我们之间和永咒都没有关系。”
他闭上眼睛,缓了缓,随后重新看向坐在轮椅上的人,“我也希望,可是你我都知道,过去发生的一切让我们无法保持简单的长辈和孩子之间的关系。 ”
说完,星耀顿了一下,继续开口,“对了,你的腿伤跟我有关系对吧?回来的时候,毒环已经告诉我了,当年我被那条罕见的毒蛇困在白骨窟的时候,下来救我的人不止他一个,还有……你。为什么你一直不说实话,骗我那是你早些年落下的隐疾?怕我自责?愧疚?”
星耀刚知道这件事不久,对于他来说,接受从前那个心狠手辣训练自己成为杀手的人其实也心疼过他,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他多希望轮椅上的他从来没有心软过,这样,他就可以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地去恨他。
可是偏偏知道这个真相后,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恨好像一点都不坚定了。
周围变得很沉默。
星耀叹了口气,他想,也许他也该学着去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