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老人扬起一道意味不明的笑,面容慈和的他朝前走了几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石壁,“进入陈玺洲的意识空间时,你见过的。”
玉秋萤眉头忽然紧皱,盯着眼前的壁画,“你是说……这刻的是袭袖?”
“没错。”
玉秋萤不解地望着老人,“袭袖是谁?她的目的为什么会被刻在这里?长得和纪星觉一模一样的人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老人带着玉秋萤走到壁画的起点处,他用手指着石壁上所刻着的成堆尸体和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这是故事的开始。孩子,这些壁画是他刻下来的回忆,上面承载着他和袭袖的故事,那么多年过去了,今天就让我这个老头重新说给你听吧。”
玉秋萤有些犹豫,“他……是谁?是纪星觉吗?”
老人若有所思地扭头看着玉秋萤。
“是,也不是。准确来说,那是一百年前的纪星觉,而这个名为袭袖的人,其实就是你。”
——
“一百年前,战乱频发,这方圆百里的人啊,不是被饿死,就是被土匪打死,被战争的炮火炸死。”
“那个时候,皋灵族的初任宗主游走四方搜集散落的元神,恰好在一块荒野之地遇到了你们……或者说,一百年前的你们。”
左符移赶到那里的时候,地上全是尸体,断胳膊断腿,没一个是完整的。
而在火星四起的尸骸中,还有两个仅存的生命。
青年将女孩抱在怀里,死死地护住她。女孩闭着眼睛,浑身脏兮兮的,脸蛋上全是灰尘和泥土,衣裙被撕得稀烂,只剩下几块勉强护体的纱布。
左符移震撼地望着满地的失身和远处跪在地上的青年,“你……还活着?”
霎时间,青年立即将眼睛睁开,死死地盯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左符移。他的眼神充斥着狠厉,里面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情,有的不过是潜藏在深处的杀戮之意。
左符移随即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伸出手挡在身前,示意青年不要紧张,“那个……你别害怕,我没有想要伤害你们。你们受伤了,如……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们。”
青年依旧死死地瞪着左符移,不过听到“受伤”两个字以后,他随即低头看了眼被抱在怀里的女孩,她看上去状况很糟糕,脸蛋瘦削,似乎是流落在外的孤女,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东西。
青年亦是如此,但男儿身总是比女儿身要能抗一些。
他伸出手去擦女孩脸颊上被溅到的血迹,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依依不舍地抬起头盯着不远处的左符移,“她很就没吃东西了,你可以救她吗?”
左符移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浑身是血的青年忽地收敛回了自己眼眸里的狠戾和无情,抱着女孩从尸体堆里走出来,他永远记得……那是青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向他提出请求。
左符移愣愣地点头,“可以,你们跟我走吧。”
在一处少有人打扰的小山上,左符移搭建了一座木楼庭院,两个人被他暂时安置在这里。
请来的大夫已经为女孩检查了身上的伤口,青年每日每夜都守在她身边,按时为她上药,喂她吃东西。
女孩只会短暂醒来,大多数时候都陷入在昏迷中,不过大夫说她这是长期待在恶劣环境中的影响,休息几天就会醒过来。
左符移除了收集散落世间的元神外,偶尔也会找一些草药,长此以往,他对简单的医术和治疗还算有些造诣。
那天,左符移刚采药回来,就看见木楼外双眼猩红的青年。
青年的手里拿着刀,愤怒地盯着周边的一切事物,包括刚回来的左符移。
左符移不懂青年发生了什么,颤颤巍巍开口询问:“小……小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青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挥起长刃,愤怒地砍断了庭院外的栅栏,他浑身散发着黑色的气体,仿佛此刻的他失去了理智。
青年控制不住自己,展开杀戮,左符移被追到了一个角落,眼见他就要被青年一刀刺穿的时候,木楼里突然走出了这几日一直昏迷的女孩。
她的脸色还有些煞白,不过看上去要比前几天精神不少。她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到外面,望着青年:“不要,阿固,不要杀他,快醒醒……”
左符移以为自己没命了,可是没想到女孩的声音如此管用。
青年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下,迟迟没有挥向左符移。
女孩朝青年走近,将他手里的刀拿出来,轻轻地用指腹摩挲他的额头,“阿固,没关系的,有我在,别怕。”
渐渐地,青年眼眸中的猩红消散,恢复理智的他愣愣地望着女孩,随后脸上浮现惊喜,他似乎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过话,吐字不清,断断续续。
“袭、袭袖,你醒、醒了!”
“嗯,我醒了,没事了。”女孩笑着用手去擦掉青年脸上的污泥,同左符移对视了一眼表示歉意后,便带着青年走了进去。
后来,左符移了解到,原来青年天生就有着不凡的力量,但是拥有这样不凡的力量往往伴随着他随时可能会失控而不断杀人的代价。
袭袖是唯一一个能够让他勉强恢复理智的人。
左符移还了解到,青年第一次见到袭袖,是在她流落街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