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酒还是喝别的？”段意问。
“我可以喝一点酒！”程一冉用手比划了一个小小的距离，解释她说的“一点”到底是多具体的“一点”，段意了然，端过来两杯红酒，递给了她一杯 。
角落中，两人侧身而坐，面目相对，段意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她的项链上。她很难不注意到，因为灯光下的项链是那样夺目，钻石折射着瑰丽的光线，随着女孩白嫩的肌肤轻轻晃动，像一个具象的秘密。也许这就是钻石昂贵的原因，总是自然的吸引旁观者的目光。
“这一定是章萧的杰作！”段意的手指蠢蠢欲动，靠近却没触碰，她始终笑着，笑得很真诚，没有电视剧里前女友军团的狡黠。
程一冉下意识的低头，视线被耀目的光线刺痛，段意是否也拥有过这样的秘密？
“他喜欢在心爱的女人身上花心思，不像大多数男人，敷衍成性！”
程一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酸涩，没有跨年夜的酒好喝。“他确实在我身上花了挺多心思的！”
“他，应该很喜欢你吧……”段意的声音中确实有惆怅。
“嗯！”程一冉小声回答道，却做不到大方的安抚。
“我和章萧没有藕断丝连，也不会旧情复燃，只是看到你，忍不住想和你聊聊天，你就当我怀念青春吧，见笑了！”段意跟程一冉碰了碰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深红色的液体抵达她的唇，在同样深红色的漩涡处打转，却到达不了她的心。
“跟我说说章萧吧。”程一冉也喝了一小口进去，舌上的味蕾渐渐适应成年人的味道。
“你真想听？”段意仿佛一下来了兴致，她以为程一冉会反感她的出现。
“嗯，他很少说之前的事。”
段意的身体有些轻晃，似乎是她回忆往事的方法，眼珠一转：“你别看章萧长了一张不太让人省心的脸，他谈恋爱之后就完全变了个人，特别黏人，占有欲特别强，吃醋的时候不讲道理，有时候什么都不说，自己生闷气，所以你要哄着他，他心里住了个小公主。”
程一冉被段意的话逗笑，想到章萧晕针的样子，确实很公主！
“怎么哄啊 ？我不太会哄人！”程一冉小声地请教。
段意趴在她耳边说：“他喜欢被动……”
说完自己笑了起来，程一冉完全没理解其中含义，一脸茫然。
“什么叫被动啊？”程一冉问得天真无邪，段意真是被她可爱到，回想自己当年也没单纯成这个样子，强忍笑意，继续趴到程一冉耳边：“他生气的时候，你就主动一点 ……”
程一冉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嗯哼！”一个刻意出现的声音叫停了两个窃窃私语的女人，章萧无法理解眼前的画面，诡异的狠！
她们两个能聊什么？除了他，她们没有任何交集！
“好久不见，章老板。”段意先打招呼，程一冉留意了一下段意的眼睛，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却有一丝什么东西从刚才的眼睛中消失不见。
“别把我女朋友教坏了……”章萧坐在了程一冉这一侧，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询问的目光看向程一冉，似在担心她，手很自然搭在了她的腰侧，轻轻抚慰着。
“没有，我们只是在聊天。”程一冉回答。
典礼开始了，章萧站起身，伸出胳膊，示意程一冉挎着他，没有和段意告别。两人走近婚礼的红毯附近，章萧侧头对程一冉小声说 ：“你少搭理她。”
程一冉说：“我觉得段意挺好的。”
“她挺好？那我回去找她？”
“你敢 ！”程一冉抓他胳膊的手偷偷用力，被章萧狠狠夹住。
章萧叹了口气，“程一冉你是单纯还是傻？你都不会吃醋的吗？”
“当然会吃！可你现在是我男朋友，我还是要大方一点……”这个逻辑，在后宫戏里，活不过第三集 。
“下次要是再遇到，你完全可以不搭理她！”章萧说。
“没关系，谁还没个前任呢！”程一冉笑了。
“你就没有啊！你没有吧？”章萧说着说着不自信了。
程一冉皱了皱鼻子，“那我好像吃亏了，你等我也去找个前任再回来。”
章萧把手偷挪到她腋下的腰侧，使劲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你敢，腿打折！”
程一冉把他侧过来的脸庞推了回去，婚礼开始，灯光暗了下来，跟随主持人的话语，观众也安静了下来，程一冉趴在章萧耳朵旁边小声说：“这是我第一次以大人的身份参加婚礼，好好玩！”回头看了看记账的人，又发出感慨。“当大人也不好，还要花钱随礼！
章萧也小声对她说：“办婚礼就能收红包，还有可观的改口费，要不要跟我合伙赚点红包钱？”
程一冉轻撞了一下他，不再搭理他，认真看台上的新人，正在倒香槟塔。
段意站在距离他俩比较远的角落，看着一高一矮两个不断互动的身影发呆，青春是什么？是即使撞得头破血流，依然能笑得很大声。成长是什么？是隐藏一切见不得人的情绪，留着一个人的时候消化，把体面留在人前。
她朝着章萧的背影举了举杯，杯里晃动的液体将那个熟悉的背影晕成一幅黑暗系的油画，那个曾经那么爱自己的男人，眼睛里终究还是再也没有她了……
她离开的时候，与一个刚进来的人擦肩而过，不过慌乱的她没有抬头，提前离开了婚礼现场，这里少她一个人多一个她根本没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