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这模样，程朵朵笑道：“当初被奶奶骂都不哭，现在怎么就哭了？”
程妈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可是眼泪一下子也受不住。
她没敢看程朵朵。
程朵朵叹息一声，在她身边坐下，抱着她的肩膀，说：“妈，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被人欺负了。”
程妈擦擦眼泪，说：“可是，那人是你奶奶。”
“是我奶奶又怎么样？难不成她说要我房子，我就要把我的房子给她？”
程妈摇头：“当然不能。”
“那就是了。”程朵朵抽纸巾擦擦她的泪，说，“您放宽心，她欺负不了我。”
“都是我们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程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以前你爸在外面打工，护不了我们，小时候让你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好不容易读了书，出人头地了，就是为了不再受委屈的。”
她根本说不出来，昨晚婆婆竟然还想着要她女儿的工资卡。
要是知道了，女儿得多伤心啊。
程朵朵耐心地给她擦眼泪，情绪也是非常平稳的：“您一直在护着我，如果不是您护着我，我没办法完成学业，也读不了大学，更不会有今天。”
“妈，大伯母护不了堂妹她们，但是你却护着我，您是个成功的母亲，也是个伟大的母亲。”
“奶奶想要什么我知道，我给不了，也不会给。”
“只是，妈，我先给您透个底，这一次大概率我会和奶奶闹翻。”
对于老程家的人，她没什么好感，闹翻了是早晚的事情。
只是，父母都还在老家生活。
如果真的闹翻了，他们在老家如何生活？
这是她犹豫的。
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程朵朵是心疼的。
这个隐忍了一辈子的女人，为了家庭和谐在隐忍，为了儿女在隐忍。
忍了一辈子。
如今的她是有能力了，可以将她接出来生活，可前提是她愿意，是心甘情愿的才行。
她不愿意逼迫她去做选择。
所以，只能徐徐图之。
让程朵朵意外的是，老母亲竟然非常硬气：“闹翻了就闹翻了，只要你过得好。”
昨晚老太太到底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能让老母亲这么生气，态度这么强硬？
程朵朵知道，老母亲不想说的事情，她逼迫也没用。
所以，她也不逼迫。
她就陪着母亲扯闲话。
但让程朵朵意外的是，老母亲竟然不催婚了。
以往的每一次，打电话回去也好，人回去也好，三句不离催婚的。
今天就这么面对面也不催婚。
老母亲这是大受打击了。
不过这样也好，给她一点缓和的时间，要不然还得应付催婚。
累。
程妈昨夜一夜未眠，今天又坐了飞机过来，整个人都倦得不行。
母女两人聊了一会儿天，她就睡着了。
程朵朵刚刚关上门，出了房间，就看到父子两人回来，一前一后。
程楠气呼呼的。
程爸有些心虚，知道老伴在休息，他也说要去休息一下。
等房间门关上之后，程朵朵看着程楠，眼神逼问发生了什么事。
少年一脸委屈，眼圈都是红红的。
程朵朵压着声音问：“怎么回事？”
程楠拳头握得紧紧的，满脸的愤怒：“奶奶知道我们昨晚去吃了那么贵的饭，就让爸给你打电话，问你要工资卡，说以后工资卡给她保管着。”
程朵朵只是扬扬眉，没说话。
程楠却委屈到不行：“姐，奶奶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以前都不是这样的，是因为人老了吗？”
看着如同愤怒的小鸟一样的人，程朵朵忍不住笑了。
程楠破防：“姐，我说认真的，你不生气吗？”
“有什么好生气的？”
程朵朵给程楠倒了一杯水，淡淡道：“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的人。”
程楠紧紧地握着杯子。
“我还小的时候，爸的工资卡就捏在奶奶的手里，妈想要花钱，都是从她的手里拿钱的。每一次需要钱，妈都要去求她才有钱。”
“后来，我要上高中了，奶奶不让，妈这才和她吵了一架，我们就从老程家搬了出来。而那个时候，还是爸给妈寄了一次钱，我才能上高中。”
“妈呢，性格软，觉得一家子齐心协力生活就好，所以就算爸的工资卡给了奶奶，她心里有不满，也不会说出来的。所以，其中遇到的困难也不会跟爸说。”
“而奶奶呢，只要爸回来，她就跟爸说妈花钱怎么厉害。也好在爸是知道妈不会花钱，也就不相信奶奶的话。只是爸从小就被灌输了这么一个观念，家里的财产是要交给当家主母管着的，除非分家。”
“可是让爸没想到的是，分了家，奶奶也还是要拿着他的工资卡，他也跟奶奶闹过，可是奶奶绝食进了医院，他就认怂了。”
“再后来，你生病，需要住院，但是妈没钱，去奶奶面前闹了一通，这才把爸的工资卡拿了回来，却每个月还要给奶奶两千块生活费。”
“你盼盼姐和娇娇姐的工资卡，也是交到奶奶的手里的。奶奶最常说的一句话是，老程家人挣到的一分一毫都是属于老程家的，都是属于老程家的孙子的。小楠，你觉得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