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愿意,舅舅的事爸爸同意出面解决,老房子也可以保下来。」
「哥,你在跟我开玩笑还是提出建议?」
「我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吗?」
「那就是建议了?这么瞎的建议就别浪费时间讨论了。」
「不是提出建议,我在告诉你我们的决定。」
她呆愕良久,因为太匪夷所思,她甚至莫名失笑,看着比谁都陌生的兄长,直接问:「这算是交易吗?」
她再度傻眼。理智恢复后,断然否绝:「谁都可以考虑,就他不行。」
「谁都不行,就他可以。」
「哥,你忘了吗?他那些纪录——爸爸如果这么属意他,为什么不把芷青介绍给他?」
「他看不上芷青。」
「你们误会了,他也没看上我,我们只是单纯吃饭,什么也没发生。」
「婚事是他提出的。」
「……」太过惊异,连热烫的茶液泼洒在她手指上都忘了呼痛。
「担心什么,你不喜欢他不是吗?」夏翰青微弯腰,执起妹妹烫着的手指审视,轻轻呵气,「小萝,这是我对你说的私下话,只要你不动心,不出一年,他对女人的长性最多一年,届时就算你不提,他也会采取行动,他一旦自由了,你也同时得到了自由。」
「那又何必多此一举?」
「你认为呢?小萝。」
她不笨,殷家需要这桩婚姻挽救殷桥的形象,夏家需要这门亲戚扩张投资版图,她只是震惊于自己的亲哥哥道起这些利害来居然面无半点难色。
「所以,婚姻最终结果不重要?」
「这不在考量范围,这世界分分合合是常态不是吗?我向你保证,他会提出分手的,再怎么如胶似漆,都抵不过他的喜新厌旧。何况,他现在不过是对你感到新鲜,新鲜感是最不牢靠的感觉,你不买他的帐,他反而放心选择你,他最恨女人纠缠。你就当换了一个新室友,严格说来,你并没有损失,时间一到,殷家绝不会亏待你,爸爸也会补偿你。」
「你怎么都不问我要什么?」
「你要的不切实际。」
「人是有感觉的,我怎能假装喜欢他?」
「没人让你假装,他一直都清楚。」
「如果我不答应呢?」
「这是你的选择,夏家没有损失,但对爸爸而言,殷家是门好亲家。」
「哥,你真为我着想吗?」
「在这世上,没有人会像我一样为你着想,我在替你创造机会,你以后会感谢我。」
时光流逝,她仍能清晰记得当时夏翰青脸上的细微神色,那样泰然,那样坚决,也那样冰凉。那双石英灯照耀下的琥珀色瞳孔宛如两片锋利的玻璃划开她的皮肉,开始不会有知觉,直到疼痛提醒了她,她好像受伤了。
她受伤了,不在夏翰青的考量范围内;在他的认知里,弱者才会受伤,而夏萝青不是弱者,他不过是邀请她入局玩一场皆大欢喜的游戏。
她哥或许猜对了,她不是弱者,但更不是玩家,她动摇不了她哥,总可以请男主角打消念头。
回到公寓,她立刻拨了通电话,接到她电话的殷桥在另一头轻轻笑着,「你好像不太开心?」
「我想见你。」
「我也想见你。」
「我其实比较想杀你。」
「可以想像。在哪儿见?」
「到我公寓好了,我不想在外头让人看见我们。」
第二天,殷桥依约来了,来到她的公寓,走进她的房间,带着和天色一般的爽落笑容,大方地拉开椅子,和她面对面坐下。
二话不说,一个精致紫色绒布小方盒直接置放在书桌上,面向她掀开盒盖,钻托上精雕细琢的晶钻经由阳光的折射散发出璀璨的锋芒,纵然对宝石不熟悉,也能揣测到那颗主钻必然要价不菲。
她略瞥了钻戒一眼,便直眸凝视这个男人,眼睫瞬也不瞬。这是她的惯性反应,每回遇到不可思议的人事,总是想忍不住定睛探个究竟,究竟对方的脑神经哪一部分回路出了问题? 她相信眼睛藏不住秘密,但此刻的殷桥一派轻松,那张俊美无传的脸大胆迎视她,无一丝闪烁不安,与他平时说话的自信模样无异,其目更怡然自在,这样的从容从何而来?
「告诉我,你又看见了什么?」他主动凑上前,让她看个够。
午后西晒,未拉上窗帘,明艳的阳光大片漫淹在窄仄的室内,暴露在光照下的男性面庞平滑无瑕,没一处疙瘩,完美得惹人生妒。
「我看见你这个——浑蛋!」她忽然失去克制,胀红了脸。「怎么老跟我过不去!」啪哒一声,一掌盖上绒布盒,「你自己搞的烂摊子干嘛让我替你收拾?」
「以后不准这样说话,像个野孩子。」似乎打定主意不受她影响,他笑意不减。「你应该感谢我,我不也替你解决了问题?」
「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的办法不太管用。」
「我不是只认识你。」
「卓越吗?一个健身教练能帮你什么忙?再说,他那家店能概括承受你想承担的一切吗?」
她搭在膝上的左手蜷缩成拳,「我不只跟你相亲。」
「还有哪一个?是那个外商公司主管?还是那个游戏开发商?对了,听翰青说有个建设公司小开,你父亲挺中意的那位,不是都没下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