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她已经长得很高了,在镜子前已经比许多年前的自己都更像个大人,只不过她自己从未发觉出这种改变。莱茵哈特给她梳好了头发,长长的红发一直顺着白裙蔓延到地下,在地下形成了小小的弯河。为了让头发顺直她已经放下头发了好几天,这几天从未扎起之前的麻花辫。
恋人给她梳顺了头发,却只是轻轻将月白梳子放在西琳的发边比着,似是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长发姑娘轻轻一笑:
“你又像毕业舞会时那样,想看我散着头发的吧?”不然以莱因的熟练程度,早就该给她编好了,麻花辫、更复杂一点的四股麻花辫、或者说盘发,他从少年给西琳梳发时就无所不精。
“是,是。”那人也笑了。从今天早晨开始,那张俊气的面容上一直展现着这种笑容。
西琳从不觉得莱因的笑容和他的声线一样像是冰块儿,她只觉得那像是阳光。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他们再次确认了一遍:
“准备好了吗?”
西琳还没有作出回答,先一步轻轻推开了大门:
“准备好了。”
外面的阳光很灿烂。订婚场地是皇家魔法研究院风景最秀丽的场地阳光庭园,四周草坪外生长着大量五彩斑斓的四瓣白星花,这种小花的白色是底色,在此之上渲染了各种颜色。一年四季都不下雨,里面的植物被园丁用魔法所灌溉。
本来艾德贝拉是跟他们商定在皇家研究院的主体来举办的,但西琳想了想,还是不想在算得上她半个工作场合的场所订婚。正好合女王陛下的心意,亲自为她挑选了最漂亮的花园,这里是特殊植卉的培育场地,但偶尔,它们也能发挥发挥装饰作用。
在即将走到布置场地的时候,一堆少女围到了西琳跟前。她们都是平常跟她嬉笑打闹的好友和学妹。但在今天的特殊场合里,她们都不胡闹了,只笑吟吟地看着她。海塞从她们后方走过来,给她递上了装着兔子的篮子:
“给!每个人都握过篮柄了,大设计师也是。”
暖流一瞬间就涌上了心头。握篮柄代表着别人的祝福,而每一个少女的祝福都送给了西琳。她提上篮子,向终生门进发。
那扇由花朵和桂叶组成的大门,寓意着“祝福你的一生”,所以被称为“终生门”。也许这一生可能会有许多变故,但终生门对你的祝福不会改变。桂叶与鸟儿缠绕其上,均由黄金树拉芙的枝叶制成,像是通往圣堂的大门。中心是镂空的,终生门没有固定形式,每一扇由伴侣走过的大门都可以被叫作终生门。
在那扇门前还有许多等着给她送上祝福的人们。他们的手中都带了礼物。
换上王国制服的摄政官将一柄钥匙递给她。
“给,是那扇房门的钥匙。”
他知道西琳喜欢去很多地方冒险。也知道莱茵哈特有时要回拉特劳伦,但这两地往返时间不短,西琳想见他时会很不方便。
那扇门是联通两地的大门,只要将门放到某个地点留下印记,另一个地方的同样之门就能轻易地联通它。黑用空间权能制造了这扇门,这虽然不简单,但只要耗费些心血还是能做到。
西琳的眼睛闪闪发光。她能将这扇门跟另一个世界的某个名词联系起来——
“任意门”!
而哥哥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抚上她肩膀。相较于往常的重量,有些沉重。
“……”
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轻闭上眼睛,对妹妹送出了祝福的笑容。
其实黑本来想直接送房子的,打开那栋房子的门,西琳就能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但想想,这样俗的东西应该会降低不少她的惊喜感,
于是决定分开送。
房子是房子,门是门。这两样分开送给他妹,能引起她比合在一起送多得多的惊喜。
他将妹妹的肩膀往前推了推。
西琳看见所有人的礼物了。妈妈送了她小时候所有的相集,小莫送了她新的魔杖,而从大老远赶来的安德叶尼拉送了全新的探测仪器。化作普通大个人类的巨人在海鲜自助桌旁狼吞虎咽,他的礼物放在旁边了,是微型的景观冰山,在明媚风景中格外显眼。那正是他曾经的家的模型,冰之巨人把极北魔境标志性的地标模型送给她了。
靠在门前的妈妈也没有哭,她心里只有对女儿的祝福。况且西琳就算真的结婚了也不会离开她,他们一家的生活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
“唉呦,”安妮莉丝看着那对年轻人,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样的年轻人们真让人想起年轻时候的我们啊。”
而法弗纳公爵则在一旁赞同她。
“当然。只不过那俩孩子没有我们之间甜罢了,想当年我们多如胶似漆啊,在普尔松镇的街头手拉着手黏在一起……”
“去、去,人家恩爱得很呢,只不过你没有看见罢了。”安妮莉丝戳了戳老公的胳膊肘。
她转头望望那两个年轻人,忽地就回忆起了年轻时的往事。
“亲爱的,果断时间我们抽空去王国各地看一看吧?”
法弗纳驻守拉特劳伦多年,他们是很久没有歇息过、去别的地方看一看了。现在日子和平了下来,是时候该暂时把责任交给莱因,他们去放松放松。
“嗯——好。”公爵摩挲着下巴思索思索,很快就答应了下来。他们很快就又把注意力放回到那对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