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竺明没有回答。
后来,秦家的人偷偷告诉她,商竺明应该吃了那个女人。
“家主的力量强了许多,你没感觉到吗?那个雪女一定是魔药蛊,你知道什么是魔药蛊吗?”
有些小魔物,会为了讨好血族,找一些漂亮的普通魔,用某种魔属性的魔药精心喂养大,它们脆弱又漂亮,本身并没有攻击性,但血液能增强血族的魔力。
“你母亲她……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我只是把一切如实告诉你,但我肯定,她绝不是被谁分食。”商竺云如同发誓,声音有些颤抖。
“为了让千里支持你儿子上位,你用心良苦啊。”秦时阴阳怪气鼓掌。
“云夫人扪心自问,这些年,你,和你的这些孩子,对千里到底如何?”秦时说,“我都看不下去,千里小时候,只要商竺明离开星河台,你们就欺负他。你们忘了,我可没忘,夏日正午,你们把千里封在魇魔阵里,要不是我碰见,小千里就要中暑昏过去了。”
“那是他们还小,流明还捉弄过流风,兄弟姐妹之间玩这种游戏很正常……”商竺云争辩道。
“正不正常,就要问千里了。”秦时想要伸手去拍千里的肩膀,以示自己和他是一边的,但他的手碰不到千里。
应该是一种魔法,连他都察觉不到的魔法。
秦时极快地收拾好失控的表情,语气自然道:“千里,你父亲对你生母只有贪图美色和利用。而你,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何会这般强大,你的血中,有冰之魔女麾下魔灵的一部分力量,商竺明他正是看中这一点,一直有意喂养你,你是喝他的血长大,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么做的意图?你是他精心打造的武器,更是他衰落之后的保障!”
“你的出生,就是一场精密计算的利用!”秦时的手指尖,移向了商竺云,越说越入戏,“商竺云只会煽情,而你,千里,你是懂的,商家对你是彻头彻尾的算计,你自己从这样的家庭长大,再美化也改变不了事实。”
“不、不是!”商竺云声音也尖利了起来,“千里,我是有私心,我想让你留在家中,是因为我们现在需要你,家主一定
是他们谋杀的,你要信我,千里,我因不愿让你越过家中正统,所以有些时候并不公允,我有私心,但我从未害过你,也从未难为过你……”
原本只是吃瓜的苏灯心,现在很担心千里的状况。
他一直沉默着,没有表情,仿佛是在看与他无关的一场戏剧。
她能感受到,从他孤独又挺立的背影中,感受到快要崩溃的,压抑的危险。
苏灯心下意识的,向前挪了半步。
也就是她动的这瞬间,整座主堡的玻璃,从窗户到桌上的杯子甚至灯,所有的,全爆了。
世界陷入黑夜,众人寂静的片刻空白中,千里轻声道:“愚蠢,贪婪,扭曲,可笑,烦透了。”
封南又是本能的将苏灯心护在了身后,而且他在无意识中,展开了半扇翅膀。
苏灯心扒拉开他的翅膀,歪着头盯着千里。
“都闭嘴。”千里语气平静,甚至让人有温柔的错觉。
“千里……”秦时笑着开口,要做最后的收尾。
他认为,胜利的天平倾斜向了秦家。
千里与商家的关系并不好,七大家族都能看得出,千里的血脉连接感很薄弱,对血族没有认同感。
秦时也不知道商竺明是怎么死的,坠火,确实是他授意和运作的完美“意外”,他自然还有安排,献祭一个与商家联系最紧密的汉家,让汉家做明刀,做最终谋杀商竺明的“罪魁祸首”。
但计划还没来及执行,商竺明就消散了。
不管是谁做的,现在,他的目的,是动摇商千里的立场。
上策,自然是将商千里拉拢到他左右,但这并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于是,现在能让商千里厌烦血族,离开七大家族,做个“自由普通人”,也是不错的结果。
看得出,千里快要崩溃了。
真相到底如何,他生母是谁,只有商竺明那个鬼知道了。
秦时只需要把各家族多年来乱七八糟的猜测和议论,编造成逻辑通顺的故事,再稍微添加一点“真实”,比如,他与商竺明一起去了山阴——这自然是假的,但商竺明不在了,谁又能证明这是假的呢?
这样,就可以了。
他抓住了商竺云的弱点,商竺明对千里的偏爱令她惧怕,她提防着千里,这么多年,她和商竺明的这群笨小孩对千里不好是事实。
只要他一直强调这一点,不怕千里不生离心。
但很快,秦时的笑就收了。
因为他的血,清楚感知到了一种威压,有一种力量想要束缚他,想要压着他屈服认主。
而且,不只是他。
在场的所有血族,都是一样的反应。
他们的眼睛忽闪着血色,商竺云的身体支撑不住,她的手紧紧捏着喉咙,扶住身旁的椅背,摇晃着。
“千里!你敢对我们……”商流意的声音似乎惊到了极致,失了真,“你以为强迫我们认主,你就能做家主吗!家主只有血脉纯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