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好像有一跟细小的蜡烛在烘烤她的心,火焰不温不火,徐徐图之,叫她很不好受。
她情愿他质问,情愿自己去说一声对不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
到了褚翠叫他们回去的日子,许节林那颗被炙烤的心更加起伏不定了,生物钟影响下她照常在五点醒来,之后在房间里渡了几圈又去洗了个澡叫自己清爽一些。
褚翠这两年身体大不如前,膝盖的的半月板损伤严重,有一段时间上下楼都需要人背。
父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等她自己亲眼看到才知道自己对他们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她给手机调了闹钟,想等到八点就出门,调好又倒在床上闭了会儿眼睛,刚躺下没多久就有人来敲门,门外的人问:“起了没?”
许节林坐起来看着门口不知道要不要应声,结果他说:“别装死,我知道你醒着。”
加上前天他把自己的钱拿走,到这会儿对自己这种态度,许节林对他最后一点歉意全部消散了。
她穿上鞋去开门,他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外面,看见人开始上下打量她,然后上手扯了扯许节林的衣服:“你这……什么时候买的?”
许节林将毛衣拽回了自己手里,这是许隐上学时的衣服,自己回来时什么都没带,去了山上也没想下来,需要什么也都是家里人带上去的。
他退后一步又打量一会儿说:“太幼稚。”
说完不等许节林反应又上前过来牵起她的手将她从门框里拉出来往自己房间走,许节林顿时警铃大作:“干嘛,”她一边挣扎自己的手。
薛惊鸿反而趁着她挣扎的劲儿和她十指相扣:“别动,把东西还你。”
说着他推开了门,他住这间和自己住那间是相同的陈设,不过桌上多了笔记本电脑,另一边的茶几上还放着很多东西。
薛惊鸿将她带到桌前,递了一个牛皮纸袋的文件袋给她:“你的。”
许节林打开去看,是两个大本,一个褐色,一个深绿色,她拿出深绿色的那个打开,竟然是自己的学位证。
桌上还有一些东西,薛惊鸿坐在沙发上一个一个放到她面前:“你走得那么绝,这些东西这么重要你都不要了?”
是啊,那么绝,逃跑一样的走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她顺着桌沿蹲下看那些东西,说:“谢谢。”
薛惊鸿没有答话,只是倒在沙发里直直盯着她看,目光如炬,许节林不敢和他直视,只能清了清嗓子缓解自己的尴尬,然后问出她匪夷所思的问题去回应他这番审视。
“你会不会怪我,我当时,不能再呆在那个地方,你的那些朋友我也觉得很危险。”
薛惊鸿仍旧不说话,许节林更心虚了,她吞咽了一下继续说:“我没法再见到以前的人,我承认我是在逃避,我当时钻牛角尖了,一点刺激都受不了了,所以跑了,我很怕你找到我带我回去,我根本没办法再呆在那个地方……”
“你想要去看看他吗?”他突然打断。
许节林低眉顺眼的神情一下僵硬,半晌说:“我预备要去看看的,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薛惊鸿将坐在地上的她牵起来,手揽着她的腰将人带到自己腿上坐着,两个人的重量让沙发更加倾斜,许节林在惯性作用下只能以一个尴尬的姿势趴在他的肩膀上,脸和脸贴的有些近,他轻声问:“那你现在怎么想?”
许节林用手撑着沙发抬起身,依旧垂着眼:“我不知道,还没有想好。”
“那我说说我的想法。”
“什么?”许节林抬眼起来去看他。
他说:“你跟我走,我们不回S市,我们回京。”
许节林眉头蹙起来,薛惊鸿神情也严肃了:“还有更好的选择吗?这儿你也不想留不是吗?既然要走不得让你爸妈放心?还是说你不喜欢我了?”
许节林摇头:“没有……”
薛惊鸿穷追不舍:“没有什么?没有更好的选择,还是没有不喜欢我?”
许节林感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力度都变大了,她抬眼起来看他:“没有不喜欢你。”
那只手徒然抖动一下,他笑了一声,似乎某些克制的东西收不住了,他手放在她脖颈上捏住她,语气也没有了将才的耐心:“那为什么要走?嗯?为什么又扔下我?我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我对你而言不是最重要的?”
泪水轰然决堤,许节林止不住的摇头:“我当时只能走,再待下去我会死。”
薛惊鸿被这个死字烫到,一下松开了手,许节林哭得很悲怆:“我以为,生动得死是我造成的,我在留在那儿,每天听到那些消息我就会想我怎么还不去死啊。”
薛惊鸿满脸的难以置信:“这怎么是你的错?”
许节林抹掉泪水摇头,薛惊鸿亲了亲她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啊。”语气都是责怪和心疼。
许节林抽了抽鼻子:“当时被刺激到了,而且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薛惊鸿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好了,我原谅你了,这不是你的问题。”
许节林还趴在他肩膀上哭,他叹了口气:“我来前做好准备要惩罚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