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臂,被光斑率先吸附包裹住的左手臂,正在快速消失。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几秒钟而已,这条胳膊就彻底不见了,最奇怪的是,竟然完全没有任何痛感!
惊讶过后,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我这才意识到,这些光斑绝非善类,它们不是在示好,也不是在游戏,而是企图“吞”掉我。
多不可思议,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形实体,竟然会被“光”吞掉!
如果不是那条顷刻间消失的手臂,我也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事。
眼看更多的光斑如同海浪一般,一波一波汹涌而至,来不及多想,我拼劲全身力气又蹦又跳,用力甩着仅剩的右臂,企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展开自救,摆脱那些吸附在皮肤上的“吞噬者”。
但这种行为就像螳臂当车以卵击石,遭遇到不关痛痒的“抵抗”后,它们仿佛受到了鼓励,更加肆无忌惮了。
光斑跳跃得越发轻盈,带着满满的不屑,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不量力,又像是在围观我的气急败坏。
它们无惧我的挣扎,漠视我的威胁,轻而易举就从毛孔钻进了身体内部,迅速地消融着我的血肉,温柔而坚定,以摧古拉朽之势,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我的脚不见了,我的腿不见了,我的腰不见了,我的胸腔不见了……
最后,它们懒洋洋地攀上了我的脖子,轻快得如同一阵春风,和煦宜人。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消失,却又无能为力,没有什么比这更绝望的了。但偏偏我却觉得通体舒泰,犹如浸入了一方温泉中,那些已经消失的毛孔全都打开了,如同暗夜中绽放的曼陀罗,妖艳的姿态下,蕴含着无药可解的剧毒。
这种死法,实在太恐怖了!
但光斑并没有因为我的害怕就手下留情,它们迈着坚定的脚步,依旧一点点地向上蔓延,如同滑腻的蠕虫一般,转眼间就爬上了下巴。
一种奇异的润泽感袭来,两颊、唇齿、鼻尖……我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两行泪不受控地流了下来。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顾雅,没有刘若东,没有宋萌萌,没有孟春玲……
没有金雅苑、没有程序员、没有破产的公司、更没有开启金手指的人生……
没有,什么都没有……
生命如海上行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遭受巨浪狂风的袭击。对别人而言,也许还有翻盘的机会。但对我来说,只此一次,就是灭顶之灾。
好了,就这样吧!
最后一刻,我认命了。再也不用去琢磨混乱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用被那些莫名其妙的变故所困扰,因为即将彻底告别这段人生,走向了另一片未知的虚无。
“好了。”虽然耳朵不复存在,但在意识消失的一瞬间,我隐约间还是听到刘若东的叹息,随后,他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接下来,轮到处理顾雅了。”
顾雅!
这两个字让我心头一颤,即便心脏已经被光斑吞噬,但残存的脑神经还记得那种感觉。
刘若东说,轮到顾雅……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的妻子顾雅,不是因为抑郁症跳楼自杀,五十年前就长眠于地下了吗?
一个化成灰的人,还需要怎么处理?
再说,她又不是什么物品,为什么要用“处理”这个词?
我突然想起在天颐园躺着的那个植物人,难道,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孟春玲……或者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孟春玲这个人!
刘若东一直在骗我。
他破坏了我的婚姻,霸占了我的房子,抢走了我的妻子,利用我缺失的记忆,编造出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故事,甚至为此还专门立了一个假顾雅的墓碑。
没错,一定是这样。
光斑已经爬到了下眼睑处,思维很快就要被迫停止了。
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努力向上,希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能想明白,就算死,也瞑目了。
一切似乎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但有一个问题,却怎么也说不通。
那就是宋萌萌。
我和顾雅的女儿,为什么会胳膊肘往外拐,心甘情愿配合刘若东演这场戏?
除非……除非……宋萌萌也是假的……
……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的眼球渐渐融化,面前的光斑像是被某种催化剂激活了,大放异彩,比刚刚更璀璨千万倍,黑暗恍若白昼,如同梦境一般。
在彻底被吞噬的那一刻,我只能祈祷。
如果顾雅还活着的话,我愿意永生永世都陷在无涯的苦海中,以微不足道的力量,来换取她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啪!”
正在恍惚中,我突然觉得左脸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对方一定是用了十二万分的力气,皮肤急剧升温,又烫又辣。
第28章 捉奸在床
不是被恐怖的光斑吞噬了吗?身体不是已经完全消失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有痛感?
刚刚是……难道……又活过来了?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我就觉得鼻根酸楚,眼角一阵阵发热,激动的泪水完全抑制不住,似乎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被重返人间的喜悦冲昏了头脑,顾不上思考为什么会挨打,又是谁抽得这一耳光,脑袋里满满当当装的都是:没死!老子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