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大根本就不把她当人,这赵家的老老少少在意的也只是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想着这孩子出生了,能有后人给赵老大养老,根本就不会管她的死活。
她的身体,根本就不适合生孩子。
她后悔了,后悔在云家的时候要做那些事,若是她没有做那些事,没有肖想表哥,便还能在云家做着表姑奶奶,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
但是现在后悔,显然已经晚了。
徐婆子很快便端了红糖鸡蛋进来,范月兰虽然痛得厉害,也知道自己今天怕是熬不过去了,但早就饿了的她,还是把红糖鸡蛋给吃了进去。
吃了她觉得有了些力气,十指也全开了,稳婆开始给她接生。
一声声惨叫,从赵家的院子里飘了出来。
赵家老太进了东厢房帮忙,赵老头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赵家老大却很淡定地磨着自己平时砍柴用的刀,好像里头生孩子的人不是他的婆娘,要生的也不是他的孩子一般。
“呜哇……”伴随着孩子的哭声,稳婆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是个丫头。”
一听是丫头,赵老头的眉头顿时便皱了起来。
生个小子便是那范氏死了,这小子养大了,也能给老大养老送终,这老大得后半生是不愁了,日后也不用麻烦子侄。
生个丫头片子能干啥?白将她养大,最后也只能换几个彩礼钱回来而已。
赵家老大看了东厢房一眼,提着自己的柴刀就阴沉着脸出了门。
范月兰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赵家老太和徐婆子围着稳婆说:“竟然是个丫头片子。”
“真的是,怎么会是丫头片子呢,肚子那么圆我一直以为是个儿子呢。”
“生个丫头片子能干啥呀……”
范月兰听见这些满是嫌弃的话,心中凄凉不已,更为自己这个被迫生出来的女儿的未来担心。
赵家想要的都是儿子,可是她却是个女儿,这一家人日后又如何会善待她。
范月兰抬起手,想要看自己生下的女儿一眼,但这手只抬起来一点点就又落下去了。
她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眼皮无力地垂下,一滴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滑落。
等赵家老太她们把刚出生的孩子安顿好,再看床上的范月兰时,她已经断了气儿。
看在她到底是为赵家生了一个孩子的份儿上,赵家人还是准备了一副薄棺将她给埋葬了。
至于孩子,赵家老大一个男人不会带,就交给了赵家老太带。
第1826章 不是那种人
自从被泼了泔水,范月兰接下来的几天,就没有去过云府了。
但是她一直住在客栈也不是事儿,那五两银子总有用完的时候,她便离开客栈去房租最便宜的鸡笼巷花两百文租了一间简陋的院子暂住。
住进去后才发现,这左邻右舍竟然都是做暗娼的,都要后半夜才消停,吵的她晚上睡不着。
这日下午,范又灵打开院门儿,打算去巷子外头买两个包子回来当晚饭吃。
刚走出院门儿,原本在隔壁门前站着的中年男人便盯上了她,一双眯起的眼睛,盯着她上下打量。
这样的目光范又灵见过太多,当下便皱起了眉。
中年男人朝她走了两步,她顿时便紧张地往后退了两步。
“多少钱?”中年男子直接笑着问起了价钱。
他有几日没来过这鸡笼巷了,没想到这巷子里又来了新人,这新模样清秀不说,一身皮瞧着也白些,身段儿和气质也不错,比这巷子里的其他野鸡瞧着可强不少。
范月兰拧着眉羞恼地道:“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嘿……”中年男子笑了,“不是那种人你住这暗娼巷?住进这巷子里,你早晚也得成为那种人。你瞧着年岁也不小了,也不是雏儿吧,何必端着?”
能住进鸡笼巷的人,那都是穷得没有多余的钱,选择其他地方住的人。
一个女人孤身住进这鸡笼巷,早晚有一天都会在门前挂上红灯笼。
这世道对女子可难着呢!
范又灵转身把院门儿锁了,把钥匙往怀里一揣便要走。
中年男子见她要走,也没有追上去拦着。
恰好隔壁的院门儿开了,穿着红色小衫,绿色罗裙,发髻松松挽着,插着一只朵大红牡丹绢花,徐娘半老的女人扭着腰肢迎了出来。
“罗爷,怎么这么久都没来牡丹这儿了。”自称牡丹的女人热情地挽住罗爷的手,夹着嗓子娇媚地道。
罗爷收回视线,眼睛落道牡丹这张卡粉的脸上,顿时便觉得有些倒胃口了,跟她比起来,他刚刚瞧见那位可好太多了。
但他还是笑着勾起牡丹的下巴道:“家里的母老虎管得严,我这是好不容易才来你这儿的,你今日可得把爷伺候好哇。”
这牡丹虽然老是老了点儿,但年轻的时候也是在花楼里做过的花样多。
牡丹挽着罗爷往院儿里走,皮肤有些皱的手,拍着他的胸口道:“罗爷放心,牡丹今日定然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进门前,牡丹扭头往范又灵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这新来的小娼妇还想抢她的客人,若是再让她撞见一次,她定然要扒那小娼妇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