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一紧,朝四周看去,便找到萧心澄跑向鹿匪的身影。
“沈大人,那是……”随从惊声提醒。
沈游不等他说完,就已经抬步追了过去,还不忘留下两个人,护在沈青山身边。
萧心澄已经跑到了鹿匪跟前,她穿着锦衣玉袍,官差顿时认出了她腰上悬挂的玉佩,非王孙贵族不能使用的图腾——天凤。
如今皇上只有一个嫡长女,隆宁公主。
官差们顿时请安:“参见公主殿下。”
萧心澄却看着鹿匪,好一番好奇打量,原来他跟自己差不多大,看着瘦瘦的,眼神漆黑的吓人。
“给你,吃点甜的,你就记住教训,下次别做坏人了,否则被抓住了,还要受皮肉苦。”萧心澄把自己的糖人,大大方方地递过去。
鹿匪看着她,脏污挂着血的发,凌乱的在他眼前耷拉着,将他凌厉如野兽般的眼神,切割成一道道的深邃。
眼前的隆宁公主,身穿绫罗绸缎,围脖是赤狐裘,脚下的流苏白靴不染尘埃,他们就好像一个天上云,一个地里泥。
鹿匪开口,声音嘶哑,是长时间挨打造成的。
“凑近点,我咬不到。”
萧心澄单纯地相信,小手抓着糖人递到他嘴边,没想到,鹿匪忽然张口,就想朝她的手背上咬去。
“小心!”沈游已经赶到了附近,将萧心澄往后一拉,糖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鹿匪自然也没咬到。
萧心澄惊魂未定,睁圆了大大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鹿匪目露凶光:“再敢靠近我,我就把你当做猎物吃了,人血我不是没尝过!”
他刚说完,身上就挨了官差重重的棍打,几个官差围着他殴打,嘴里大骂斥责:“混账东西,敢对公主不敬!”
鹿匪被打的在地上蜷缩起来,双手紧紧地护着头。
沈游护着萧心澄:“澄澄没吓着吧?”
萧心澄看见打鹿匪的棍子都断了一根,她这才回过神来,对那些官差扬声:“算了!”
官差们这才收手,萧心澄解下自己的赤狐围脖,走过去放在了鹿匪身上。
鹿匪眼皮肿起,嘴角渗着血,抬头看着她。
萧心澄语气带着一种怜悯:“这个赤狐围脖,让他们给你换一身衣裳,哪怕换一双鞋。”
她说完,转身就走,鹿匪拧起眉头,他踉跄着爬起来,赤狐围脖便落在了他满是鲜血的手掌中。
就在这时,远处一辆失控的马车仓惶撞来,沈游身边的护卫顿时出手,将发疯的马匹斩杀于街市,却没想到马车侧翻,直接带倒了旁边的油锅。
眼瞧着要扑向萧心澄了,沈游当即快步奔前:“小心!”
“哗啦”一声响,黑色的大油锅在地上滚了一圈,啪嗒两声才彻底停下来。
萧心澄睁开受惊的眼眸,抬头看去,自己被舅舅抱在怀里。
可她错开眼神,看向眼前,方才浑身是血的鹿匪,竟半个手臂都挡下了滚烫的热油。
第486章 他会死吗?
热油混杂着血水,顺着鹿匪原本就伤痕遍布的胳膊落下,在脚下的污雪里,绽出一朵又一朵暗红色的花。
很快,胳膊上的皮肤冒起血泡,看起来十分骇人。
鹿匪微微回眸,与萧心澄对视了一眼,小丫头还是被吓着了,捂住眼睛惊声尖叫,鹿匪连忙将头低下来,下意识地藏起了胳膊。
沈青山仓促跑来,看见萧心澄在沈游的怀里,吓得小脸苍白发抖。
他看向一旁,还以为鹿匪做了什么事,害的萧心澄害怕了,于是沈青山当即举起拳头:“你这长琉国的贼人,敢欺负我表妹!”
沈青山正想动手,被沈游一声呵斥制止。
“青山!够了,不是他惹的麻烦,澄澄受惊了,我先送她回宫,你也回家去。”沈游将萧心澄抱起来,安抚地拍打着小丫头的后背。
又吩咐随从,把沈青山送回沈府,沈青山垫着脚,皱眉担心不已,跟在沈游后面一直喊:“表妹,表妹你没事吧?别害怕了,没有坏人!”
官差训斥鹿匪:“真会惹事,快走!”
不过,他们的鞭子,没有再抽在鹿匪身上,因为方才情况那么危急,他们都没料到这个小少年的身手能反应的这么快。
几乎是一个眨眼,他就冲了过去挡下热油。
为公主挡下灾祸,皇上若知道,或许会对他网开一面。
沈定珠午休起来以后,萧琅炎已经去御书房办政了,萧行彻来给她请安,明明还是三四岁的孩子,却一副稳重的模样。
他进乾元殿的时候,原本很拘束,但看见萧琅炎不在,只有沈定珠以后,稍稍放松了些。
饶是如此,也是沈定珠问,他答,一口一个母后,规矩十分板正。
宋嬷嬷拿了孩子们都爱吃的芝麻糖上来,但是摆在他面前,萧行彻却一个也不碰。
“彻儿,你不吃吗?平时你姐姐来,可都要吃上半盘子的。”
“母后,太傅说,君子要知欲止欲,任何会上瘾的偏好都不能有。”萧行彻回答的有板有眼。
他小身子端坐,五官虽还稚嫩,却已经透出了萧琅炎的眉宇间的影子。
沈定珠听了他说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心想平时教导太子的那些太傅和太师,都是一帮规矩严苛的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