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却做了一个不愉快的梦。
梦里不知怎么,她竟成了六十岁的老太后,她坐在龙榻边,伸出手,看见自己的手掌虽然保养得意,但手背上还是有了些皱纹。
而她抬起眼,竟见龙榻上,躺着一个垂死的帝王。
哪怕对方瘦削,双眼紧闭,头发全白,可她还是一眼认出,是萧琅炎!
梦里的她,不知为何就哭了,床榻上的萧琅炎睁开眼,疲惫关怀的看着她,连说一句话都困难的样子。
沈定珠听见,梦里的她开口,声音哽咽:“你病了以后,他们挑唆彻儿与不误对立,现在想用你已经驾崩,太子隐瞒的假消息,引不误从边疆回来,收他的兵权,大哥坐镇,今日他们才没有暴乱,可朝中已经乱作一团,彻儿行事雷厉,虽像你,却不够果决,琅炎,我们该怎么办?”
榻上垂暮的萧琅炎闭了闭眼,须臾,他抬起苍老的手臂:“扶朕起来。”
沈定珠抹着眼泪,伸手去扶着他,萧琅炎嘶哑的声音咳嗽不断,眼神却依旧凌厉威严:“朕最后为你们母子做一回主,别哭了,去传内监,为朕更衣,召群臣入宫觐见。”
他身形摇摇晃晃,显然是强弩之末,还让宫人去煮参汤,为他吊命。
沈定珠惊恐地醒了过来,心脏仿佛被人抓紧一样,她大口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
室内黑暗,窗外隐约是黎明前的淡淡蓝白色,还未天亮,她已经吓醒了。
身边的萧琅炎听见动静,睁开朦胧困倦的薄眸:“怎么了?又做噩梦了么?”
从前他刚将沈定珠带回身边的时候,她好像就会发梦魇,总是梦到沈家覆灭的那一刻,但近两年她几乎没有再做过这样的噩梦了。
沈定珠什么也不说,浑身颤抖,直接抱着他的胳膊哭:“萧琅炎,你不能死,也不能驾崩在我前头,以后不管有什么危险,只要可以,我都愿意用我的命换你长寿。”
萧琅炎渐渐清醒过来,皱着眉头,把她拉倒怀里抱着:“说什么胡话,被噩梦吓狠了?”
沈定珠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红唇,眼泪纷乱地吻着他,仿佛只有摸到他温暖的温度,才能驱散刚刚噩梦带来的恐慌。
她哭着唤:“夫君……”
萧琅炎抱紧她:“别怕,朕在这。”
沈定珠坐去他身上,墨发落在颈边,丰盈的桃乳风光,在衣襟下摇晃,犹如勾人的妖精,绝美的面容却挂着清泪。
萧琅炎被她折腾的彻底没有困意了。
“你做什么?”
“生孩子。”她按着他的肩膀,俯身亲了下来。
萧琅炎先是怔了怔,火热的身躯很快给了回应。
床帐落下,夫妻二人犹如沐浴春雨,万花盛放,金纹的帐幔晃动频频,直到曙光大亮,金纹像是水波一样,缓缓地停下,飘荡出彩绣涟漪。
大臣们都觉得奇怪,皇上上朝从来不迟到,今日却晚了半刻。
真是稀奇!
第434章 玉抱金
五月底一过,夏日的骄阳就照耀在大晋繁华的土地中。
这天,绣翠被沈定珠恩准出宫,让她帮忙购买些许宫外有趣的读物玩具,带回宫中给萧心澄他们。
只是绣翠没想到,沈定珠还请了西追跟着她一起,名曰保护她。
两人并肩走在繁华热闹的大街上,辰时刚过,街上叫卖的声音不绝于耳,宝马香车来往不断,西追始终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护着绣翠。
绣翠几次抬眼,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很腼腆地开口:“将军,其实奴婢对这段路很熟悉,您若有事,可以先去忙,一会买完了奴婢就回宫去了。”
毕竟,沈定珠疼爱她,绣翠知道,可她怎么好意思让十六卫的大将军做她的护卫。
西追穿着纹山海的淡褐常服,一张硬朗俊毅的面孔,格外出众,他浑身气势与普通人不同,一看就知是高官武将,走在绣翠身边,也很是扎眼。
“你是觉得,不方便让我陪同吗?”西追低头,乌黑眼眸看着她。
绣翠一怔:“奴婢没有觉得不方便,只是怕耽误将军的事。”
西追:“我今日的事,就是陪你买完东西,送你回宫。”
他都这么说了,绣翠也不再拒绝。
西追目光重新看向前方,却微微偏头,对着她说:“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将军请说。”
“这里是宫外,我也不是执行秘务,所以你不用总自称奴婢,就当与朋友出来走一走。”西追说完,绣翠怔了怔。
她垂头想了片刻:“好,那就多谢将军今日的包容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首饰店:“可以请将军稍等片刻吗,沉碧马上要过生辰了,我想去给她挑几件礼物。”
西追当然没有意见,他知道,瑶光宫上下团结一致,皇后娘娘身边两个心腹大宫女,关系好的情同姐妹。
首饰店里没多少人,绣翠进去以后,就去看稍微便宜的簪饰。
沈定珠平时给她们的赏赐不少,她自己的月俸也够多,但攒了这么久,她也只买得起二三百两的东西,再贵一点,就没那么多银子了。
绣翠耐心地挑选,沉碧喜欢绿色荷色,她拿起一根通体碧绿的宝簪,簪头镂空,里面还有一颗晃动的小金珠。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是我们店里最后一根‘玉抱金’了,只要四百六十两,就能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