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翠眼见着他们的手要推搡上沈定珠的胳膊,于是果断护在自家娘娘跟前。
“放肆!”绣翠一喊,原本跟沈定珠走散的那些明卫找到方向,立刻聚集过来。
两相对峙,这下排场更为显眼了。
沈定珠低声道:“我正想离开,你们让条道就是了。”
还不等那些郡守府的护卫们开口,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站住。”
顿时,沈定珠感觉有一道灼人的视线,落在了她后背,有人步声踏来。
萧琅炎已然绕到了沈定珠的面前。
今日他一袭白底勾金边的衣袍,白玉冠束发,没了平时的深冷,而多了几分公子的矜贵倜傥。
沈定珠垂眸,瞧见他手里握着一支签。
萧琅炎这样凡事靠自己筹谋的人,进庙从不求签,今日怎么会……
她正疑惑着,身后又传来一道曼妙的女音。
“是我们不好,将路堵着了,”郡守府的千金黄云梦说罢,吩咐自家护卫,“你们还不让开。”
沈定珠一瞬间了然,萧琅炎是陪她来求签的。
“你来干什么?不好好在家待着,出来挤出问题怎么办?”萧琅炎垂眸盯着沈定珠,语气冷冷,像是逼问。
沈定珠长睫在白瓷般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我出来寻仁伯,但是人太多,跟他走散了。”
萧琅炎拧起剑眉:“谁准你出来的,你就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子?真是擅自做主!”
沈定珠不想跟他在人前争吵,旁边那黄云梦的目光,已经带着打量扫了过来。
她拽住绣翠的手腕:“我这就走。”
沈定珠从萧琅炎身边飞快地离开,然而,还没等走远,手腕就被萧琅炎一把抓住。
她一怔,刚回头,整个人却被萧琅炎打横抱起。
他剑眉下,薄眸沉黑,透着寒渊般的愠怒。
“你就会使这些小把戏,来让朕着急是吗?”萧琅炎低冷的切齿声,只有沈定珠听得见。
随后,他便不管沈定珠的解释,抱着她大步离去。
绣翠连忙跟上。
黄云梦原地怔住,追在后面喊了好几声:“爷,您……”
萧琅炎却只顾着沈定珠,带着人极快离开。
百姓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黄云梦想追,却没想到,等她走到渡口边时,皇帝的船只已经带着方才那个貌美的女人走了!
第320章 姻缘上上签,句句都是她
摇晃的船只内,帘纱低垂,上好的红木雕龙茶几上,放着时令水果,满船都飘散着清新的果香。
舱内,四周半敞的木窗子,随着船只的行进带来无限冷风,沈定珠恰好坐在风口处。
鬓边的碎发,伴随着紫玉耳坠晃来晃去,更衬出她巴掌大的小脸,明丽之中,还被风冻出了一丝粉红。
萧琅炎坐在她对面,冷冷地看了一眼,就让绣翠合上窗子退下。
窗牖合上,沈定珠却还是感觉到冷,她裙下的黄粉桃绣履,已经被雪水浸透了,丝丝寒意顺着脚掌向骨子里钻。
萧琅炎看了看沈定珠的唇角,之前听岑太医说,她的嘴角破了,他料想是上次咬的狠了点,而她又太过娇弱。
故而此时见她嘴角已无疤痕,这才沉了眼眸,像是放下心来。
“推开朕,又跟过来,明知自己怀有身孕,还让朕担心,这样的把戏,就是你的能耐吗,沈定珠?”萧琅炎冷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静谧。
沈定珠想要一杯热水的话,直接哽在喉头。
她抬起细密纤秾的长睫,美人登仙的灯笼昏黄温暖,将她的神情衬托出无比的静美。
“不管皇上信不信,我没有使任何把戏,今日出门,真的是去铺子找仁伯的。”
“怎么,你还要继续随他开铺子?”萧琅炎压着火气,薄眸黑沉沉地看着沈定珠。
只见她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实话。
萧琅炎脸色一黑:“不许隐瞒,朕讨厌撒谎。”
沈定珠只能顺从点头:“是,生产之前,我会继续尽我所能帮仁伯的忙,还有……许先生留下的那些铺子,我也打算开张。”
“你敢!”萧琅炎豁然拍桌,上好的青瓷茶盏呼啦一跳,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眼底浓云聚拢,微微喘息起伏的胸膛,彰显着他的愠怒。
“皇上不让岑太医给景猗治病,施老先生和我也没有多余的银子去买药,如果不开铺子,我尚且能在生产之前靠皇上的接济度日,那施老先生怎么办?”
萧琅炎气场黑压压的,玉冠衬出他剑眉下,一双寒冷薄眸。
“现在的日子,是你自己选的,朕给过你无数机会,是你没有珍惜把握,反而将朕一再推远。”
他站起身来,身形高大,犹如苍劲的寒山,头上的一盏灯笼光芒,皆被他尽数挡去。
沈定珠被笼罩在他的身影下,仰起皎白的脸,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美眸,静静地看着他。
“朕再给你一次服软的机会,你将铺子交由施伯仁处理,也放弃景猗,朕命人将魏琬等人灭口,我们回去京城。”
这一瞬间,沈定珠长睫颤了一下。
她看着萧琅炎冷峻的容颜,红唇忽然抿出一抹苦涩的轻笑。
“不管景猗和魏琬,皇上的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