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碧跑过去,拉着绣翠的手,满怀歉意。
“不好意思绣翠,因为这件事至关重要,我半点都不能透露,没想到你真心为我求情,实在对不住,你的膝盖没事了吧?”
绣翠拍了拍心口:“还好不是真的,否则,真要因为我的缘故,使得你和娘娘生分,那我才是千古罪人呢!”
春喜好奇万分:“娘娘,奴才愚钝,脑子不灵光,您能不能告诉奴才,您到底使了什么神仙妙计啊?”
沈定珠但笑不语,她抓起一把匣子里放的金叶子,让他们挨个上前,在每个人掌心里都放了一些。
“没什么,总之,往后跟着本宫,必不叫你们受苦。”
春喜想知道缘由,急的抓耳挠腮,模样有趣,逗的沈定珠捂唇嗤嗤地笑。
“罢了罢了,宋嬷嬷,你告诉他吧。”
宋嬷嬷:“其实娘娘早就在布局了,咱们娘娘母家不够强势,宫中崔德妃和杜婕妤又家世厉害,娘娘身居高位,自然是得有点倚仗。”
所以,当初沉碧第一次跟绣翠吵闹,便已经是沈定珠开始埋下一颗种子。
只待找到合适的机会,让它发芽。
当宫里的人都听说过沉碧冒失,被沈定珠所不喜,就是种子开花结果的时候。
春喜恍然大悟:“奴才明白了,万贵人得知了小殿下的事,皇上不会容她活着,今日才要除了她。”
“而万贵人将消息递给杜婕妤,现在皇上又有了借口,处罚杜婕妤,不过,这样连消带打,是为了什么……”
殿内众人都明白过来,含笑不语。
春喜自己也想通了,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奴才懂了,绝不再多问。”再问,小命就要没了。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杜家和万家在朝堂上沆瀣一气,皇上绝不会允许任何臣子的势力坐大,必然是要压制的。
所以,这件事是他们娘娘拿自身做棋子,邀人入局,真正掌控棋盘对弈的人,其实是皇上!
在马上要选后的节骨眼上,杜婕妤惹皇上不喜,说明杜家已经失去了选后的资格,而崔家似乎也十分安静,不被皇上所中意,朝中势必会为了选后的事明争暗斗。
皇上要的就是臣子争斗,如此平衡朝局,他才能腾出手来发展自己的势力。
春喜心中由衷佩服,看向沈定珠的眼神,都带着敬意。
能让皇上如此信任的人,阖宫中也只有他们家娘娘了!
沈定珠含笑温淡,其实她想的比春喜还要多,也更要远,她足够了解萧琅炎,知道他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
未来不管选谁做皇后,都没有差别,倘若皇后家族坐大,他就会再度扶植杜家和崔家站起来,与皇后背后的势力抗衡。
这也是为什么,萧琅炎绝不会杀杜婕妤的缘故,他留着崔怜芙和杜芳宜在宫里享受荣华,却让她们提心吊胆,生怕行差踏错,以此来牵制朝堂。
毕竟,自古后宫与朝堂紧密相连,唯一与朝堂没有关系的人,就是沈定珠了,她干干净净,一无所有地跟着他,这才是他相信她的原因。
否则,他狠辣的帝王心术,一样会落在她身上。
沈定珠想到这里,不由得抿起红唇,自嘲般的笑了笑。
想起昨晚他搂着她,一定要听她说爱的样子。
萧琅炎占有欲强势,仿佛将她当成一个喜爱的猫儿,一定要看见她心甘情愿地跟着他才罢休。
他说他要真情,可是沈定珠知道,他只是要,却不会珍惜。
就像前世那样。
第197章 飞蛾扑火
自那日事后,沈定珠很快得知消息,杜婕妤当真“病”
了,萧琅炎让她在宫里安静休养,旁人不得打扰。
几乎是变相软禁,限制了她的自由。
朝中杜太傅一派的势力,本来跋扈张扬,从这件事过后,一个个地竟都夹起尾巴做人,生怕被萧琅炎抓住错处。
万贵人背后的母家甚至在京城中销声匿迹了,大家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但心照不宣的,都仿佛有了答案。
宫中一下子寂寥下来,唯有崔怜芙时不时来看望沈定珠,向她请安,说一些曾经闺中的趣事来逗她欢心。
沈定珠感觉得到,崔怜芙想拉拢她,自成一股势力,对付连名单还未定下的皇后。
对此,她的态度一直淡淡。
因为她知道,澄澄的身世,也快揭晓了,萧琅炎会在封后之前,就将孩子认回皇宫。
她一直在等这一天,同时,距离她前世毒发身亡那日,也愈发临近了。
这些日子,沈定珠很小心吃食,所有进口的,都万分注意。
还不忘派春喜去注意傅云秋的动向,春喜来回,说傅云秋终日浑浑噩噩,伺候她的小宫女说她每天不是坐着发呆,就是哭了又笑。
沈定珠没有放松警惕,让春喜派人再瞧着点。
毕竟傅云秋没那么容易放弃,前世她跟傅云秋斗过无数次,深知她的个性。
何况,萧琅炎一直舍不得处罚她,说不定哪一日,傅云秋便又与他旧情复燃。
八月十五,又是一年中秋。
萧琅炎要宴请群臣,他不回后宫,沈定珠便带着宫人自己过。
满月清辉,飘荡在空中,垂挂着蓝夜的丝丝云线,好像美人白嫩臂膀上的披帛,又如同皎洁的白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