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在医院里好好养着,等你好了院长妈妈来接你回去。”
任妙安也看了一眼挂钟,“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回去忙吧,让他们也帮着您忙活点,别累着了。”
院长妈妈笑了,她的眼角爬上任妙安熟悉记忆里的皱纹。
随着关门声响起,病房里再没其他声音。
静的可怕。
任妙安就这么躺着看着天花板,她的身旁再也不会围绕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哥哥姐姐。
她完全能够想象出他们此刻正围绕着王迎娣关怀备至。
那是真正的王迎娣,那是她原本就该得到的生活。
她存在的那十二年都是她偷来的。
任妙安闭上眼睛。风钻进窗台,环绕她的身体吹动发尖,提醒她正身处的地方。
原本是不甘心的。
她苦心孤诣经营的家,最终沦为她人嫁衣,她怎么能甘心呢?
可闭上眼睛就浮现出出租屋里的那一幕幕。
比起大梦一场,能有机会回到她本来人生的起点,也没什么不好。
不是吗?
她现在拥有的是她真正的名字,还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谁,这已经够了。
吱呀——
任妙安以为是护士查房没睁眼,听了半天没听见接下来的动静。
一睁眼,姜娟站在她床边。
“妈……”
任妙安下意识轻呼出口,立马意识到自己是谁而赶紧闭嘴。
姜娟眼眶发红盯着她看,任妙安也只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交汇,姜娟伸手捂住脸,失声痛哭。
任妙安想了很多,忍下心里绞痛,按捺住所有的情绪。支起胳膊撑起上半身,把床头的手绢递给姜娟。
“回去吧。”
一切回归原位。
皆大欢喜。
姜娟哭的难以自抑。门口等待的老大走进病房扶着她胳膊。
“嬢,妹没事,妹的朋友也没事,您该高兴才是。”
任妙安眼尖的看见从老大袖口露出来的痕迹。
眯起眼睛仔细一看,似乎是牙印?
她蓦地想起来,长高训练结束回到家之后,大哥再也没有穿过短袖。
要么就是穿戴束口的长袖,要么还穿上正装。
原本以为是他工作需求,现如今成为别人之后再看,原来是这样啊。
任妙安想笑一笑,扯动起嘴角又想哭。
姜娟呜咽哭个不停,把她的那份像是也带上了。
老大扶起姜娟准备离开,姜娟站起来一时腿软。老大赶忙双手扶住,临走前他的目光落在任妙安身上。
“妹不怪你,你好自为之。”
任妙安头一次感觉到大哥的冷意,陌生的划分出她和他之间巨大的鸿沟。
“谢谢大哥。”
任妙安向他道谢,是谢现在的放过,还是谢以前,通通都有。
老大皱起眉头,扶着姜娟离开。
目送他们走出病房,任妙安重新滑进被子里。
“唉——”
好安静啊。
第五百五十一章 全城皆知的坏小孩
擦黑的天色让病房里更加黯淡。
啪嗒一声。
电灯是由谢成杰打开的。
任妙安看着他走进来,没有开口说话。
她都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
谢成杰在病床边坐下,看着她的眼神饱含痛色。
任妙安真怕他也要哭一场,刚想开口时,他先开口了。
“安安,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谢成杰双手抱头,眼圈骤然通红。
“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她?又为什么那么对我?”
任妙安满头问号,她压根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听他话的意思倒是能理解“她”跟他之间出问题了。
“她……我怎么对你了?”
任妙安缓声打探其中缘故。
谢成杰双目赤红,抬起袖子擦一把鼻头。
“你骂我那么难听的话说忘就忘?你还把我东西砸了,还咒我去死,你就是个坏女人!”
任妙安可不受他糊里糊涂的指责,清醒且冷淡的打断他。
“你要是没做什么亏心事我会这么对你?与其在这一个劲冤枉我,不如想想你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你……我……”
谢成杰面露纠结,磕磕绊绊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任妙安不由的走神。思绪拉回到发生变故的那天。
她去孤儿院找到当时的“任妙安”,是她主动提出去后山乘凉慢慢说。
恐怕在那时候,她就已经有所预谋。
她们面对面时的每一个神情变化,此刻都像放慢倍数一样回放在脑海中。
压抑到极致的眼神,泛青底色的黑眼圈,举止决绝不留退路。
是什么原因让她变成那样?亦或者把她逼上绝路呢?
任妙安想不明白。
明明她才是做错事的人,却用她暗涌的悲伤披上无辜。
“……我跟娜娜小姨认识的事不该瞒着你,但自从我爸牵连我妈出事之后,谁还敢说自己认识谢跃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