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位,将来会是他那个养子的妻子。
是他名义上的儿媳妇。
他们不应该有这么多交集,他们这些交集是不为世俗所容的。
若他再纵容下去,会害了她。
可是,他看着小姑娘眼底的笑意,还是点头,缓缓说了一个字,“好。”
针线拿来了,她就坐在一旁静静的串着珠子,他在桌案上处理公务。
整个书房,都是珠子相互碰撞的声音。
站在一旁研磨的随从恨不得将头都低到地底下去。
没一会儿,她就抬头,“好啦。”
裴简的手上重新戴上了一串紫檀木的佛珠,只是这回的,明显更特殊些。
十几个小一号的佛珠旁穿着几颗他自己原本大的珠子,相隔一段会有一颗晶莹剔透的紫色翡翠出现。
那紫色珠子跟佛珠一般大小,上面还刻着些经文。
经文很小,可见雕工之好。
“这是……”他垂眸抚摸着紫色的珠子,眼神罕见的温和。
“这是我在自己的库房里找到的最漂亮的石头啦,我刻了些经文上去,保平安的。”
她的手再次按在了裴简的手腕上,眼里具是真诚,“愿裴叔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自己刻的?”
“是啊,自己刻的。”
他抓起她的手,这才发现,她青嫩的指尖上有些细碎的划痕。
心中有一丝异样划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娇贵的女孩儿,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往后别做了。”
第398章 世界九:撩拨
“怎么了?裴叔不喜欢吗?”
“不是,喜欢。”
他只是莫名觉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这种感觉,应该叫心疼。
曾经,在他还年少时,面对母亲,他时常会有这样心疼的感觉。
“喜欢不就好啦。”她满不在乎地道。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今日这是有备而来?”
“啊?你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涂清予这时却开始装傻了。
裴简发现,自己真的拿面前这个女孩儿没有半点办法。
“你进门时说有什么不懂的……”
“啊,你说这个啊,就是我从三哥哥的书房里看见了一篇骈文,我不是很懂,我想问问你。”
“谁写的?带来了吗?”
“没有,不过我都背下来了,你等着啊,我给你墨下来。”
能看懂裴简已经很意外了,她说她背下来了,一篇骈文可少说几百字呢。
浦和从前不是说,自家小女儿,学什么都喊累,一喊累,他便不舍得了吗?
这边涂清予已经提笔在写了。
这次,她用的不是簪花小楷,而是飘逸洒脱的行书。
原身很少写字,小时候偶尔学一学,稍学了几日,便觉得累不想再动笔了。
一篇几百字的骈文写文,她抬头得意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我写的怎么样?可练了我好几个月呢。”
多久?
裴简纵是再如何见过风浪,听见这个时间,还是免不了惊诧。
这笔锋俊逸,形神具在的字,没有十来年,如何能练成?
纵是他,世人皆说他是前无古人的天纵之才,也不敢说,几个月便练成这样。
见他不说话,她再次扯了扯他的袖子,“裴叔?你说话呀,我写的怎么样?”
“很好。”
“是吧,我也觉得。”得到夸奖,她又高兴了起来,眉眼间都是毫不掩饰的得意,“我也觉得很好,练了我几个月,可给我累坏了。”
“我原还觉得几个月不行呢,既然裴叔你都说好了,那就真说明,我就是个奇才。”
她笑的太耀眼了,眼中的光比窗外春日的阳光还要来的明亮。
“确实。”他下意识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奇才。”
他大意看了一下内容后,开口问,“你哪里不懂?”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不太懂,什么是……”她说着不懂,可说起来却也是引经据典的。
不过是有些东西理解偏了,他稍一点拨,她便能举一反三。
一篇骈文讲下来,他开始怀疑涂父口中娇惯的什么也学不进去的说辞。
这怕不是浦和在清予还小的时候,怕有人觊觎自家的女儿,故意放出的风声。
“原来如此。”涂清予拍着手掌,然后一脸崇拜地看着裴简,“我说呢,这里竟是源于另一篇经文了,裴叔你真是厉害。”
“你也厉害,我不过比你早知道些,如今你也知道了。”
是真的很聪慧了,比他那过继来的养子不知聪慧多少。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后,下人换了一批糕点进来。
涂清予闻着香气就有些坐不住了。
裴简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去吃吧。”
见人已经开始毫不顾忌的吃了起来,他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处理公务。
可是,手中的奏折看了又看,他的脑海中,只有方才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
一刻钟过去了,他手中的奏折没有看见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