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天都有村民上山下山,竟无一人发现。
真不知该说他们疏忽大意,还是该说韩榆运气好。
韩榆欣然接受了二哥贴在他身上的好运标签,又掰手指头算一算。
一棵野参起码值个几十两银子,分一半给大哥二哥,束脩有了找落,还能省
出一部分给爹娘姐姐。
以及,差不多该到时间了。
韩树见韩榆一脸认真地掰手指,好奇地问:“榆哥儿在干什么?”
韩榆笑眯眯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韩树挼了挼小堂弟的脑袋瓜:“行了,咱们赶紧回吧。”
话音刚落,小路前方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救命!”
“救命啊!”
“别咬我!别咬我啊呜呜呜呜......”
韩榆眉梢微不可察地轻挑,随韩树韩树面带诧异地看过去。
不多不少,时间正正好。
韩榆望向撒足狂奔的双胞胎,悠悠然地想着。
“大哥二哥,救我!快救我!”
韩椿最先发现韩榆三人,当场喜极而泣,哭喊着喷出一个鼻涕泡。
韩松注意到他俩身后黑压压的野蜂群,眼皮狂跳,跟韩树默契地脱下外衫,丢给双胞胎。
一手韩榆,一手竹篓,撒足狂奔。
这个时辰,不少村民都在地里忙活。
韩椿韩柏那仿佛死了亲爹亲妈的哭声引起他们的注意,纷纷停下动作看过来。
“我的天爷,这怎么回事?”
“怕是去掏蜂窝了。”
“韩老大韩老二,赶紧的,你家几个娃娃遭殃了!”
伴随着一声吆喝,十多个壮汉挥舞着农具冲上来。
野蜂被迫散开,韩宏昊和韩宏晔飞快拉着五个孩子逃离蜂群。
双胞胎甫一脱险,就软软倒地,给人吓得够呛,拎起来就往家跑。
至于那些跟野蜂作斗争的村民,只能等回头再来。
韩榆三个坠在身后,呼
吸紊乱,一脸的余惊未定。
韩榆拍拍胸口,喘着粗气说:“好可怕,三哥四哥怎么进山了?”
韩树摇头:“不知道。”
韩松不愧是曾经身居高位的男人,始终沉稳镇定:“先回去。”
......
于是,就有了先前那一幕。
韩榆的宗旨,向来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先有韩椿韩柏故意破坏了他准备和家人分享的糕点,后有齐大妮黄秀兰打他的主意。
韩榆又不是软柿子,自然会回击。
你们算计我爹娘的大宝贝,那我只能算计你们的大宝贝喽。
人只有知道疼了,才会长记性。
但黄秀兰显然不在这类人的行列。
亲眼目睹韩榆的变脸,黄秀兰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齿寒身颤。
儿子的惨状和韩榆小人得志的模样在眼前交替,这一刻,她的愤怒盖过惊惧。
黄秀兰一阵风似的卷向韩榆,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狠狠揪住他的衣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韩榆小小一只,轻易就被黄秀兰拎得双脚离地。
黄秀兰用力很大,他不得不仰起脖子,以免被衣领勒破颈部的皮肤。
涂了殷红口脂的血盆大口近在眼前,高分贝的嘶吼险些震破韩榆的耳膜。
韩榆面上惊惶,两汪水色在眼眶里打转:“三婶你弄疼我了呜......”
低低的呜咽,听得在场众人心口一颤。
韩宏晔目眦欲裂:“老三媳妇你想干什么?”
萧水容操起竹扫帚,打在黄秀兰
后背:“你给我放下榆哥儿!”
黄秀兰恍若不觉,死死揪着韩榆:“我知道是你!你就是故意的!”
余光里,是肿成猪头的两颗脑袋。
这让黄秀兰更加疯癫,手指上移,掐上韩榆的脖子。
“你去死吧!”
韩榆眯眸,似不堪承受。
只有黄秀兰能看见,他眼里好整以暇的笑意。
——他在挑衅我。
黄秀兰满脑子都是这个意识,喉咙里溢出癫狂的嘶吼。
韩榆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他艰难抬手,去抓钳子一样箍着脖子的手。
与此同时,韩松和韩宏晔分别抓住黄秀兰的两只手,强行掰开。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黄秀兰哀嚎出声,扭曲的脸更显狰狞。
韩榆细瘦的手指离开加害者的手腕,整个人落入萧水容温软的怀抱中。
韩宏晔一脚踹开抱着手腕痛呼的黄秀兰,放狠话:“榆哥儿若有什么,你拿命来赔!”
韩榆被萧水容抱着,送往西北屋。
韩榆轻咳了两声,暗戳戳摸一摸衣袖的内袋。
很好,野参还在。
韩榆躺在炕上,手指蹭了蹭颈侧的皮肤,有点热热烫烫,但不疼。
小白冒出头来,散发着莹莹白光,为韩榆治疗。
韩榆听着外面的骚动,无声笑笑:“无妨,她压根没碰到我。”
失去理智的人最好控制,更别说韩榆非常珍惜现在的身体。
平日里哪里破点皮韩榆都要心疼许久,怎会容许黄秀兰伤害自己。
不过一场作戏
。
代价是黄秀兰的双手。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在韩榆的预料和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