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花甲之年的吏部尚书,只能苦哈哈地回吏部拿记录着官员任免的册子。
离开时走得急,险些撞上迎面走来的阮景璋。
阮景璋注意到吏部尚书手中的册子,眯了下眼:“大人这是?”
吏部尚书气喘吁吁地道:“陛下要看,事不宜迟,本官得赶紧走了。”
阮景璋后退半步,为上峰让出一条路:“大人慢走。”
目送吏部尚书匆匆离去,阮景璋神色不明地走进厅堂。
“啧,便宜他了。”
两天后,韩榆受到他的任命文书——正三品府尹。
府尹乃是越京地区的行政长官,位在尚书之下,又在侍郎之上。
饶是韩榆早有心理准备,当得知自己成了府尹,也是狠狠吃了一惊。
韩松却接受良好:“你在徽州府功绩卓著,临行前百姓还送了万民伞,当得起正三品府尹的官职。”
韩榆勾唇,轻轻放下任命文书:“我会好好做这个府尹的。”
待韩家人全部到家,韩
榆公布了这个好消息。
大家自然欣喜若狂,直言要好好庆祝一番。
锦锦挂在韩榆腿上,鹦鹉学舌:“庆祝!庆祝!”
韩榆忍俊不禁,他没有理由拒绝。
翌日,孙管家代表沈绍钧送来贺礼。
紧接着,蔡文和齐冲这两位师叔也派人送来极为丰厚的礼物。
韩榆一一谢过,让韩二送去库房。
傍晚时分,韩松下值,领着沈华灿、席乐安以及祁高驰过来。
三人如何恭贺自无需赘述,相携来到饭厅。
萧水容贴心地让人单独准备了一张桌子,好让几个年轻人有足够谈天说地的空间。
酒足饭饱,三位客人已然微醺。
韩榆不放心他们独自回去,把人安置在客房。
替席乐安盖好被子,韩榆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恰好韩松也安置好祁高驰,从隔壁出来。
月色朦胧,兄弟二人相视一笑。
韩松叫住韩榆:“随我来,有份东西要给你。”
韩榆揉了揉额角,呵出一口浅淡的酒气,跟上韩松。
书房里,韩松递来一份名单。
“这上面都是即将与你共事的同僚。”等韩榆接过,韩松才收回手,“虽然你可能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我还是想给你一份。”
韩榆看着名单上熟悉的人名,哑然失笑。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但韩榆还是很感激。
“多谢二哥,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韩榆挥了挥薄薄一张纸,“我有种预感,它对我很有用处。”
韩松不
说话,默默举起拳头。
韩榆握起右手,和他对碰。
......
上任府尹还未离任,韩榆派人打听过,至少还要半个月。
韩榆乐得清闲,在家专心教导邈邈和观观读书,偶尔处理几个来自平昌侯府的杂碎,闲暇之余还能陪锦锦玩闹。
虽然锦锦有文珠这个干姐姐陪伴,但还是更喜欢漂漂亮亮的小叔叔。
只要韩榆得闲,就哼哧哼哧拉他去二进院,一起玩跷跷板。
时间一天天流逝,韩榆没等来走马上任,反而等来长公主府的寿宴请帖。
永嘉长公主,先帝第六女,当今的异母姐姐。
因当年助永庆帝夺嫡,有从龙之功在身,这些年很是风光。
此次是永嘉长公主的驸马,太常寺卿方羽的六十大寿。
韩榆和韩松身为当朝三品大员,自然在邀请行列。
若这是一场普通的寿宴也就罢了,可据韩榆所知,永嘉长公主的独女——安阳郡主嫁到平昌侯府,是阮景璋的正妻。
是否是一场鸿门宴,韩榆不得而知,不过警惕点总没错。
韩榆着一身月白长袍,与韩松先后走进别苑,指尖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漫不经心地想着。
永嘉长公主幼子,方清淮迎上来:“两位里面请。”
韩松依旧维持着他清高冷淡,目下无尘的人设,只微微颔首示意。
相较于堂兄,韩榆笑容灿烂,眼角眉梢都透着欢悦,朗声道:“多谢方公子,今日贵客如云,方公子自不必顾及我们
二人,宴席可在前方?我与二哥自行前往即可。”
方清淮摇头道:“于公主府而言,诸位皆是贵客,哪有怠慢贵客的道理?”
话已至此,韩榆便不再多说。
兄弟俩见到今日的寿星,太常寺卿方羽,恭恭敬敬行了礼,说几句吉祥话,便找个不太显眼的地方坐下。
放眼席间,皆是四品以上官员,觥筹交错,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
韩榆自斟自饮,不时和韩松低声交谈。
不时有目光投向他们,带着各色的打量意味。
韩榆视若无睹,神色如常地点评:“这酒不错,至少有二十年。”
韩松举杯:“大差不离。”
不多时,沈华灿也来了。
见完方羽,年少有为的国子监司业直奔韩榆而来。
饮一口酒,同样赞不绝口。
“若安哥儿能来,怕是也和我一样的反应。”
韩榆促狭一笑:“那就让他馋着。”
沈华灿无奈摇头,隔着韩榆和韩松碰了一杯:“你啊,总爱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