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兆兴接上话头:“御史台有人从旁经过,亲眼所见安郡王抬脚欲踹韩大人,微臣身为御史中丞,理应制约这等肆意为虐的行径。”
齐冲肃声道:“推己及人,若人人都如同安郡王这般行事,将视大越礼法于何地?满朝文武又该如何自处?”
蔡文一
拱手:“臣附议。”
满朝文武:“......”
这几位的战斗力叠加在一起,可真是不容小觑。
没见安郡王脸都白了么?
真想不到,不久前还是他们眼中倒霉鬼和小可怜的韩榆韩大人,今日突然就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虽然不是亲自到场,可弹劾安郡王的官员都和韩榆关系匪浅。
蔡文几人弹劾≈韩榆弹劾
不管最后陛下如何处理这件事,或许即日起,他们需要重新定义韩榆这个人。
善于伪装。
城府深沉。
以及靠山强硬。
他们可没忽略,这几位弹劾安郡王的官员中,官位从一品到四品不等。
弹劾之人言辞凿凿,更有诸多围观者,怕是安郡王身为皇天贵胄,也绝对讨不到好。
官员们暗觑龙椅上那位的反应,心思浮动,各怀鬼胎。
高处,永庆帝将所有人的反应神态尽收眼底。
紧张担忧,幸灾乐祸,冷眼旁观。
再看他已有而立之年的第三子,满面诚惶诚恐,佝偻着后背,哪有半点天潢贵胄的影子。
永庆帝昨天下午,长平来御书房后怒气冲冲地向他告状。
“父皇多次宽赦三皇兄,他却始终不知悔改,反而得寸进尺,行事越发无所顾忌。”
“十弟比他小了一轮,也晓得日日关心父皇龙体,反观三皇兄,除了在兵部荒废度日,整日只顾着饮酒作乐,沉溺女色。”
“长平好心劝说,却被三皇兄斥责......也罢,下回我要再说,长
平二字就倒着念!”
“只是长平有一点顾虑,三皇兄这样肆无忌惮,恐会惹来诸多非议。三皇兄听不进长平的话,还得父皇亲自劝说,他才听得进去。”
永庆帝回神,捕捉到安郡王眼里的不甘和怨愤。
他想,不必劝说了。
安郡王宁愿沉溺酒色,也不愿像老五老十那样,将他这个父皇放在心上,他又何必多费口舌?
话又说回来,永庆帝太清楚安郡王针对韩榆的原因了。
可彼此心知肚明,韩榆不过是听命行事,真正导致这一切的人如今正端坐在龙椅上。
安郡王憎恶韩榆,岂不也是在对他表达不满?
自古以来,帝王多疑且寡情。
疑心一旦生出,便绝无消减的可能。
永庆帝手指轻点着龙袍上的龙纹,思忖片刻,终于出声道:“此事朕已有所耳闻,既然几位爱卿将这件事提到早朝上,朕须得有个决断。”
“韩爱卿揭穿周家和赵家的贪婪用心,让大越国库有数十万入账,升任知府后更是一心为民,将徽州府治理得井井有条。”
“对了,朕听说韩爱卿回京,徽州府百姓还送了他万民伞?”
永庆帝看向韩松,好奇询问道。
韩松眉梢微动:“回陛下,确有此事。”
“甚好!”永庆帝一抚掌,“韩爱卿是大越的功臣,更是朕看重的臣子,老三啊,你不该如此。”
安郡王呼吸一滞,紧绷的身体猛地垮下来。
完了!
......
这边韩松等人声
讨安郡王的时候,那边韩榆正坐在沈家的花厅里,和师公沈绍钧面对面喝着茶。
提及昨日之事,沈绍钧满是愧疚地说:“若不是为了沈家,你也无需......”
韩榆出言打断他的话语:“师公何出此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蒙受不公,我理应为他手刃仇人。”
沈绍钧却始终无法开怀:“梅家不是周家和赵家,梅氏一族没有善茬,还有阮氏与他同气连枝。”
韩榆放下茶杯,轻笑道:“不是有师公为我讨回公道?”
是了,昨日听闻此事,沈绍钧怒不可遏,当即给两个弟子去了封信。
有蔡文和齐冲两位师叔大佬,再有几位亲友鼎力相助,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沈绍钧哑然失笑:“这是我该做的,只是陛下那边......切莫交托全部。”
韩榆自是无有不应。
他跟永庆帝本就是合作关系,他负责清除周家和赵家,顺带打压一下梅家的嚣张气焰,永庆帝负责给他升官。
无关忠心,只有利益交换。
通过徽州府一事,永庆帝该知道韩榆这把刀有多好用。
一把用得顺手的刀,短时间内是不会丢弃的。
而恰好韩榆近期也没有再出手的打算,至少这两年不会。
当一把刀清除了前方所有的障碍,再无用途,便意味着它很快会被主人弃如敝履。
这样的例子不要太多,韩榆面前就有一个。
沈绍钧得了韩榆的承诺,这才面色缓和:
“同我说一说你在徽州府的情况吧。”
韩榆求之不得,挑些有趣的事情细细道来。
“......所以那孩子不仅给了你一幅画,还亲了你?”
迎上师公揶揄的眼神,韩榆轻咳一声:“小孩子都喜欢与人亲近,我这个父母官做得不错,他们自然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