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没有立场说这些话,穆景山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干脆闭上嘴不说话了。
骨髓是人家周斐然身上的东西,他捐不捐也是他自己的事情,作为外人没必要去指手画脚,帮他决定这件事有没有坏处。
“你觉得我该不该捐?”周斐然定定地看着顾音,既然她会算命,肯定能帮他做一个准确的选择。
一直没说话的姜伟凡终于开口打断:“老师认为这件事最好还是你自己想清楚,我们都是局外人,并不能帮你做决定。”
男人一边说,一边给顾音打眼色,帮别人做决定是人生大忌,特别那种会影响人生的决定,你帮人做对了,对方不一定会记得你的好,做错了,那么对方第一个怨恨的也只会是你。
姜伟凡希望顾音别为了突显所谓的算命本事,就擅自给周斐然出主意,也千万别说出不给弟弟移植骨髓的话,倘若被周斐然的父母知道,他们肯定会到学校,到顾音家里大闹一场,质问她为什么要管别人的家事。
不多管闲事,才是人生当中需要时刻谨记的道理。
这个道理,顾音早在过去的成长过程中吃过教训了,所以她才不会傻到直接帮周斐然做选择。
“你想吗?”她问。
周斐然神色痛苦,双手抱住脑袋:“我不知道。”
一方面,他觉得不是弟弟的错,他们是血亲,他还那么小,又怎么可能懂得他的痛苦和嫉妒。
另一方面,他又因为羡慕和嫉妒弟弟得到了他从未得到过的一切,阴暗的想,这或许就是报应吧,谁让他的出现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弥补,如果弟弟因此死了,父母是不是就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了?
自从父母想要他给弟弟移植骨髓的时候,这两股情绪就不断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吵着架,不相上下。
也让他开始逃避回家,逃避见到父母,见到突发疾病的弟弟,所以这几天他都是住在学校附近的酒店,也把父母的电话拉黑了。
他甚至想不管不顾的逃到另一个地方,他不想做选择,那他干脆直接逃到一个没人可以让他做选择的地方。
“如果我选择不救,我弟弟是不是会死?”因为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比他更适合弟弟的骨髓。
不等顾音说话,周斐然又苦笑说下去。
“是不是就算他死了,我父母不仅不会将本该亏欠我的东西还给我,还会怨我?怨我薄情寡义,怨我害死了弟弟,怨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可是如果我愿意,他就不会死的话,他依旧会活成我羡慕的样子,还是没人会在乎我的感受。”
男生痛苦地薅着头发,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之后,似乎并没有让他感到更好受,反而更加挣扎痛苦了。
“五百一张买吗?”
就在大家以为顾音会给出一个完美方案的时刻,她一声不吭的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还没来得及折好的符纸。
周斐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开口:“能便宜一点吗?”
他在爷爷奶奶那里养成了勤俭节约的习惯,买东西都会先砍价。
顾音摇头:“不二价。”
周斐然掏出手机:“那好吧。”
转了账,又是那声熟悉的【xx宝到账五百元】,顾音不知道怎么关,所以只能暂时让它响着了。
姜伟凡看到这一幕后,只想无奈的扶额,他就知道这不是什么正经的算命,竟然还用上捆绑销售的营销手段了,这姑娘就真的不怕算出问题,然后被人气急败坏的打一顿吗?
周斐然刚转完钱,就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买一张轻飘飘的黄符?还五百块一张,好肉疼!
但他又不像姜伟凡那么没皮没脸,只能苦笑着从顾音手中接过那个符纸,手指触及到符纸的时候,大家发现他呆了一下。
立马有人问:“怎么了?”
周斐然迷茫地看着手中轻飘飘的符纸:“我也不知道,就感觉心里忽然变得很轻松,脑袋也没那么痛了。”
这几天他想这个问题想得头晕脑胀,特别是刚才,他有种脑袋要爆开的感觉,也愈发心烦意乱,一心直想不管不顾的做点什么去发泄心中的愤懑。
“你肩膀上有东西。”
话音落下,周斐然就看到顾音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然后她又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问:“有你父母的照片吗?最好是正脸照,不要美颜过的,也最好是近期的照片。”
周斐然点头:“有,之前我弟弟过生日的时候他们一起拍过照片。”
周斐然点开聊天软件,又点开他妈妈的头像,再从介绍页面点开她的朋友圈翻找,很快就找到了妈妈之前发过的一条动态,上面有很多他弟弟过生日时候的照片,其中一张是他们全家人站在一起拍的合照。
他点开那张照片,指着一对中年夫妻说:“这是我父母。”
顾音只看了几秒就收起了眼神,周斐然疑惑:“你不看我弟弟?”
顾音摇头:“我不太喜欢给小孩算命,除我之外,其他算命的人也不太会给小孩算命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