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这个潜逃多年的罪犯自投罗网了,因此绑架案被翻出重新调查也是迟早的事。
事情至此,他们也就没什么必要再劳心了,警方自然会对他进行调查,他们现在就只需要和他撇清关系就好。
那似是理所应当的事,陶离渊已经醒来,更忘记了他,他也就再没有任何保留利用的价值。
至此,他不禁在心中讪讪惨笑一声,俊逸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刺人心痛的伤痛之感,慢慢地渗入到了他的骨血之中。
虽然那是早就该料到的结果,
但那一刻他却仍多么由衷地希望陶离渊其实只是在和他开玩笑。
而陶世源对他说的也全都只是谎话,陶离渊压根就没有忘记过有多恨他,他们其实无一刻不在暗地里谋划着如何才能送他进监牢,给他判上最重的刑罚。
这样至少他还能有机会再见到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第113章 认命
自从醒来后的几天,陶离渊都一直躺在床上休养,只觉躺久了腰酸背痛的,她自觉身体恢复得不错,医生也让她视自身情况可以适当下床活动活动。
下午,当陈诗妤依时来看望她时,她便二话不说拉着陈诗妤陪自己到楼下散步活动活动筋骨。
于是陈诗妤挽扶着她,两人就这样肩并肩在医院的一楼院内,沿着绿意盎然的花园过道一边惬意地散着步,一边谈笑风生,十分欢快。
这让陈诗妤不禁感叹,两人仿佛又回到在 A 国时经常粘腻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即便陶离渊忘记了她,但她和她之间,仍然可以轻而易举地重新建立起那耳鬓厮磨的亲密关系。
直至两人走了一圈,又回到了住院楼附近的休憩平台,陶离渊觉得有点累了,陈诗妤便让她在休闲长椅上坐下休息一会。
可没坐下一阵,陶离渊就远远看到那个使她无奈又烦躁的人正朝她们的方向徐徐走来。
即便陶离渊随之垂眸,有意躲避不再看他,但方才只那一秒的了望,她也还是看到了,看得清晰。
他那双依旧深邃的眼眸里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晦暗无光,怅惘低徊的面容,似是有话想要和她说。
“离渊。”走近的一刻,章延舜轻唤起她的名字。
他就像是她暗昧夜空下的一抹影子,只要月亮一出来,只要给他一点光,他便会如约而至,如影相随,想躲也躲不开,想逃都逃不掉。
“你怎么还在?不是已经走了吗?”她抬头望向他,一脸不耐烦发问。
他沉下脸,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面容上。
随之正色道:“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可以吗?”
至此,陶离渊垂下眼帘,无奈轻呼了一口气,同时又不置可否,没有给予对方任何回应。
一旁的陈诗妤见状,也顿时不知所措,只因她也摸不准此时陶离渊的心思,不过她倒是挺想帮章延舜一把的。
于是她识趣地随便找了个借口,撤退开溜。
“噢,我看风挺大的,回楼给你拿件衣服吧,你们聊。”
“什么我都热死了拿什么衣服,诶陈诗妤……”
语毕,陈诗妤利落转身离开,任凭陶离渊在她身后如何闷声叫喊。
待陈诗妤走远,陶离渊朝她远去的身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她自然知道陈诗妤借机离开的用意,只可惜她这么做显然意义不大。
此后,章延舜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静默了半响都未有发话。
仿佛将要对她说出的那些话,是多么难以启齿,需要做足心理准备,酝酿排演百遍。
那矛盾又不安的心理使他沉重得蜘蹰不前,连双手都在冒汗。
那一刻他只觉自己很是矛盾又苦恼。
即便鱼梗在喉也想要告诉她那些话,明知自己这样的要求无耻至极,却仍希望她能应允下来。
直至陶离渊扬声催促,他终沉声默默开口:“离渊我知道,过去我做了很多错事,把你伤得很彻底,你一定很痛恨我,所以才会选择忘了我,忘了这五年间发生的一切。”
“但回想起来,五年前正正同样是因为你失忆了,我们才有机会在一起,并相爱了五年。”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不明就里,疑惑诘问。
说到此处,章延舜伸手紧握起她的手,情切的目光紧凝着她。
低微的语气苦苦哀求:“我想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让我留在你的身边慢慢赎罪,补偿你和你的家人。
即便这辈子你都没能恢复记忆也没关系,既然五年前你失忆了终能喜欢上我,那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而闻见此荒唐话,陶离渊已禁不住讪笑一声。
一脸不可思议冷声嘲问:“呵,章先生,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厚颜无耻,事到如今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过去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和我说了,所以我很清楚。
冷嘲过后,陶离渊很快收敛起方才那故作鄙薄的面容。
正颜厉色又道:“正正是因为我失忆了,不管之前我对你是爱也好恨也罢,反正我已经不记得了,所以我才可以做到不和你计较。
但这不代表我能原谅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不能,我的家人更不能。”
“所以我拜托你,别再妄想了,也不要再来找我,说白了我和我的家人都不想再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