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陶一凝因车祸要进行手术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陶世源即使再心痛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只是他千辛万苦才找回女儿,日盼夜盼终于等来相聚的时刻,可偏偏在临见面前却发生了这种事,说不恼怒是假的,他总得要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陶世源转身,凌厉的的目光一把摄住身后的两人。
纪千珩迟疑了片刻,默默开口解释:“出了机场以后我和他发生了点争执,离渊看到了想阻止我们,因为着急过马路,结果……”
“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好好看着她吗,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纪千珩因心虚而抢先解释,陶世源自然逮着他便疾言斥责起来。
这种明显心里有愧的微小神情,陶世源过去已不只一次从纪千珩脸上看到过,这让他疑惑至今。
“对不起。”纪千珩低声道着歉。
这时,一旁的凌絮晚有点看不下去了,她觉得陶世源不该如此责怪他,反倒章延舜,才是最该被追责的人。
“事到如今该负责任的不是千珩,而是你章延舜,你为什么也在这里?”凌絮晚转身怒瞪着他叱问。
“叔叔,阿姨,我这次回来是想向你们道歉认错,并且给你们一个交代。”章延舜坚定不移的眸光看向两人应道。
虽说他已经做好了在面对他们时,那万死不辞的心里准备,可当真正要面对时,却也不免有所畏怯起来。
而下一秒,凌絮晚闻见他那般谬妄的话语,当即大发雷霆。
“你还有脸回来见我们?你知不知道若不是离渊极力阻止,我们早就报警处理了,你现在还要把她害成这样,我们一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来害我们!”
“阿姨,那是意外,我也不愿看到这样的结果。”章延舜眉头紧蹙无奈回应。
“章延舜,你给我滚,我不想听你在这说风凉话。”霎时,凌絮晚怒不可遏大吼。
那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而她的眼底里闪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说着还激动上前伸手推搡,要赶他离开。
“在一凝没有醒来之前,我不会走。”也在此时,章延舜一声刚毅果决道。
面对凌絮晚的逐客驱赶,他愣是坚如磐石地杵在那儿,任凭对方如何推搡打骂,天真的以为只要乖乖站在那儿挨骂挨打了,就能消散一点对方对他的痛恨。
“你脸皮真够厚的,你不走是不是,那我现在就报警。”凌絮晚拿他没辙,气急败坏掏出手机扬言。
“絮晚,你冷静点。”一旁的陶世源出声劝阻。
其实陶世源比任何人都想报警让警察调查清楚这件事,但到了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认为这是他们曾答应过女儿的事,不该食言。
况且先不说有没有足够的证据将章延舜拘捕,更考虑到,他还不确定女儿对章延舜的感情有多深,若是她手术醒来后向他们问责,他们又该如何是好。
如今陶一凝本就对他们没有了记忆,若这致使他们感情再次破裂的话就更是得不偿失。
再三思量,陶世源认为一切还是等陶离渊醒来后再做决定为好。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多么努力才说服自己接受离渊已经不在的事实,结果怎么着,是被他给藏起来了,都见到面了还把我们当傻子一样耍,对着这种人你让我怎么冷静?”
此时凌絮晚已是情绪失控迁怒于身旁的陶世源,对他一阵怒吼。
须臾,她似是因过于激动而头晕踉跄了几步,陶世源见状,忙一把扶住她。
“你还是先走吧,别在这膈应人了,找个时间,我会跟你好好谈谈。”待凌絮晚情绪平复一些,陶世源向章延舜冷声勒令。
“是啊 jinseon,你还是先走吧,我姐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会通知你。”这时陶佰晟也帮口劝说。
知道章延舜不愿离开是因为他姐,于是信誓旦旦向他保证道。
见此,章延舜也只好答应下来。
而凌絮晚看着章延舜转身离开仍然怒意难平。
不泄气地冲他的背影大喊:“滚,快给我滚,我告诉你,你对离渊做的那些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而此刻的章延舜没有回头,他自知即使面对再多的口诛笔伐、恶言詈辞,也是他罪有应得的,他没有资格反抗,更没有资格开口为自己辩解,最后就只有懊丧着脸默默离开的份。
如今,陶世源一家和章延舜之间的关系仿佛仇怨四起,彻底趋于白热化,他们对他的的怨恨,岂是他一声道歉认错就能泯息的。
其实在回来之前,章延舜就已经很清楚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轻则是他们恶言詈辞的打骂,重则被送进警局,到时候不只陶一凝,他就真的会失去所有,包括前途、事业、人生,一切一切满盘皆输。
此前,他想都没有多想,就跟随着陶一凝回来,是因为他觉得这一场赌局还值得一博。
就恃着陶一凝还爱着他,恃着她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送进警局也置之不理,不仅如此他还能有更多的机会来挽留她。
只是章延舜不曾料到,千算万算不如老天一算,现今陶一凝不幸遭遇车祸,说句不好听的,现在陶世源他们想如何对待他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