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一向克制冷静的章延舜像是瞬间被打开了名为暴力的开关,从中趁机逃窜出来的暴戾魔鬼似乎彻底侵蚀了他。
没等黎正阳的疼痛缓和下来,随即又瞄准他腹部同一个位置,接二连三疯狂地重重连击,与方才不遗余力的虎狼之势相比,这一次就好比洪荒猛兽,疯狂狠绝到失去了理智。
直至黎正阳被打到低垂着眼帘说不出话来,满是痛苦不堪的模样,他才停了下来,因为他也打累了,深深地喘着粗气,但神情依然是冲冠眦裂的愤怒,没有半点退减。
“章延舜,你……别太过分了”黎正阳的疼痛稍微缓和,便气咽声丝道。
“当初你和你爸也是收了我的钱办事,结果办事不成害我没了一根手指,受尽屈辱,你却带着钱逃之夭夭,这公平吗?”
黎正阳此时知道自己再强硬下去只会吃亏,于是又翻出了当年的旧账。
装怜卖惨起来:“我只是想拿回我应得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看完黎正阳演的苦情戏码,章延舜脸面霎时勃然变色,一脸不屑地一手将棒球棍扔到了一旁。
见状,黎正阳也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
他似乎对黎正阳的装怜卖惨并不买账,反而因此更怒不可遏。
使得他方才平复下来的情绪又再度被激怒。
章延舜再度走到黎正阳跟前,激动抬手怼上他的嘴脸戟指怒目道:“黎正阳你知不知道当年因为你一句杀人灭口,害我们险些就死在了山上。”
“我根本什么都没做,没收过你一分钱,因为你惹起的这些破事,如果被揭穿我分分钟就会失去所有。
说到这里章延舜似是已达失控的边缘。
一手揪起黎正阳的衣领疾呼:“为了掩盖这件事,我做了多少埋没良心的事你知道吗?你现在和我说公平?”
话落他便将他一手甩开。
此后章延舜站直了身别过头去,一下下深呼吸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再次毒打他一顿的愤怒和不智,并侧身远离不再看他。
黎正阳显然已感觉到章延舜那异常失控的情绪,生怕对方发起疯来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于是为了保命,他骤然和颜悦色,好声好气安抚道:“是是,整件事情是我先惹起的,可在事情没被捅破之前,我们曾经的那些恩恩怨怨总能扯个平吧。”
“我知道你过几天就要走了,只要赶紧帮我把事情搞定,不就可以带着你女人离开了吗?到时候只要我不说,根本不会再有人追查到这些事。”
“说得倒是挺好听,哪天你再欠下一屁股赌债,又会以此威胁我帮你做什么?干脆直接让我帮你还债好了。”
这会章延舜算是彻底冷静下来,不油调侃他一番。
“你说的什么话呢,我黎正阳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到做到。”
“嚇”,章延舜闻言,不禁嗤笑一声。
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脸上露出鄙薄的神情。
他抬手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脸庞,讥讽的口吻调侃:“像你这种人,有什么信誉可言?”
当黎正阳以为一切都归于平静,这时章延舜却迈开腿后退了两步,闭上双眸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仿佛在那一刻做下了一个终极决定,五年前的绑架案到迄今,他被这一切困扰了整整五年,终将要在这一天做一个了结。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方才疯狂不智的眼神已变得笃定从容。
“我和你的那些仇怨永远都不可能扯平,除非你死了,你死了就不会再有人知道当年的事。”他那视死如归的话音刚落,便伸手在桌上拾起了一把锋利的尖刀。
“章延舜,你……你又想做什么?”黎正阳看着那把光滑得可以反射出光的刀惊恐万状。
“我可以告诉你,陶离渊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冷静点,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他慌张临危之下不得不再次搬出了他的最后筹码,作为保住自己性命的挡箭牌。
面对黎正阳因为害怕而终于有所松口的迹象,只是拿着刀的章延舜依旧一脸冷漠的神情看着他。
他想要让他知道,真正可怕的并不是冲动之下的杀人灭口,而是理智之下的置诸死地。
下一秒当章延舜再次朝黎正阳走近,“你不用再拿她来威胁我,工业园冷冻库我都能找到,还有什么是我查不到的?
平复略带沙哑的声线在两人之间萦绕。
旋即他俯身伸手搭在了黎正阳的肩上再次哑声道:“总之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凌厉决绝的眸光注视着他,下一秒即一下下吐露出杀人般的凶狠气息。
须臾,就在章延舜右手提刀的一瞬间。
黎正阳七慌八乱之下再次脱口而出:“就算你有本事查到她被关在哪,也许到那时候都已经晚了。”
“什么意思?”他冷声逼问。
“她被关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是没有冷库环境这么恶劣,但没有充足流通的空气,时间长了她也一样会死。”眼看章延舜提着刀的手压根没有远离,黎正阳唯有继续解释。
“到底是哪里?不想死的话就赶紧说!”
至此黎正阳咬牙切齿,显然不甘就这样被迫道出所有。
眼看着黎正阳那死都不肯开口的可恶嘴脸,章延舜眉头更加紧蹙,下一秒即提刀抵在了他的胸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