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祭却是大穆朝的重要活动,历代帝后大婚的首月,一定要皇后着华服,手捧泥土盆与麦穗走完搭建好的高楼,高楼的顶端是一个祈神台,皇后需要虔诚跪拜三天,向天神祈求保佑大穆的未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先不说小孟莺能不能在万众瞩目之下走完严肃的流程,就算她爬到祈神台了,她愿不愿意、身体状况又能不能支撑跪够时间也不好说。
但司橓觉得没问题,他打断孟太傅的话:“老师,朕也没有办法的啊,蔺国公他们那么多勋贵盯着朕的差错呢。”
“阿莺作为一国之母,如果不能亲自完成这次天祭,往后朕的后宫里可就很难再有与她一个阵营的女子了,旧派勋贵的气焰会更加嚣张。老师也不愿意咱们的心血付之东流吧。”
心血是新制,是大穆的江山属于真正的帝王家,而非乱臣贼子。
“……”
孟太傅的腰无形中佝偻了下去。
沉默良久,他出声告辞。
妙果看着笑吟吟的司橓,莫名很想一脚将他踹进湖中。
这人笑起来的嘴角弧度和师兄很像,但沈钰安不会给人不怀好意的感觉,司橓笑起来乍一看很温柔,久了却仿佛有小虫子在背后乱爬,令人不适。
妙果还挺喜欢孟太傅,就跟着孟太傅走了一段路,想送送他。
红色的宫墙,黄色的瓦片,几只麻雀在瓦片上相互梳毛,叽叽喳喳。
妙果抱着刀脚步轻快,在一瞬间,却穿过一层温柔的水流一般的结界,她嗅到浓郁的湿气。
“嗯?”
前面引路的小宦官不见了,心事重重赶路的孟太傅不知何时转了个身,拢着袖子静静地看着妙果。
分明人还是那个人,眼神和气质却完全变了。
看妙果的眼神更慈祥了,跟看自己家小崽子一样,又骄傲又疼爱的。
“小徒弟,可算等来你啦。”
第75章 75.痴兔(十一)
“说起来很失职,你还不曾见过我呢。但我可见过你,小时候经常跟着姐姐在河边洗衣服,瘦巴巴一个,抱着那么大的盆。”
这么说,这个气息是很熟悉。
妙果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疑惑地喊出那个不确定的称呼:“师父?”
孟太傅很高兴地“哎”了一声。
“小徒弟叫人都好听,不像你师兄,假惺惺,喜欢喊我老妖怪。”
妙果也高兴啊,正愁找不到师父呢,他自己出现了。
“您真的是白水河伯?那您与孟太傅……”
妙果朝着人走了两步,发现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变短。
她停下来,孟太傅……不,白水河伯仍然拢着袖子笑。
“小徒弟,我肉身不在此处,”他指了指自己,“这凡人年轻时与我有恩,他暮年重病一场,是我用一半妖魂救他。也幸亏留了一半妖魂与他,否则就赶不上破你们的僵局了。”
妙果问他肉身在哪里,他却不说,反问妙果:“你师兄身体如何了?妖力可曾彻底炼化?”
妙果原本想将师兄叫出来,却发现手串打不开了,这里只能有她与河伯交流。
“妖力并未炼化,和师兄的灵力暂时和平相处,但师兄很容易被影响,在灵气不足的地方经常化为半蛇。他修行也被耽搁,自己无法吸收灵气。”
现在还莫名其妙跌了境,可以说是比较惨了。
河伯去捻动胡须,念念有词:“哦,这倒霉孩子……与我料想的差不多。”
妙果看他不急不忙的,就问了一句:“师父,师兄这种情况不严重吗?”
您怎么看起来这么悠闲。
白水河伯道:“严重,当然严重,个傻孩子都不知道自己是人是蛇了怎么不严重?”
妙果还没开始着急,他话锋又一转,“嗨呀,你不要心急,哼哼,有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自以为弄出个残缺的逆转大阵就能……总之是便宜你师兄了。”
“他的身体时间倒退到五年前,那个时候我留下的封印阵法还算牢固,妖力也未与身体进一步融合。小徒弟啊,为师告诉你,你用你身体里的那些个碎片,将你师兄右手里的妖力给吸出来就行了。”
妙果为难道:“碎片?可我不能控制它们……”
河伯神通广大,对徒弟的近况一清二楚,怎么不晓得她对这些碎片知之甚少呢?
“嗯?你别说你们……”河伯可能是觉得一大把年纪说这个臊得慌,他都没好意思大声说,只小声道:“你们不是同床共枕的夫妻?难不成至今未曾双修过……”
妙果一开始没明白双修是什么意思,但同床共枕是听懂了。
“……”她的脸皮开始发烧。
为什么妖族都如蛇蛮一样大胆奔放,对夫妻之事都是张口就来啊!
河伯咳嗽一声,硬着头皮道:“总之,总之就是这么个法子,不会的让你师兄教!为师找了许久的法子,那些碎片是最稳妥的解决方法,只是苦于没能取到手就被……”
收了个徒弟,他真的感觉自己一千多岁的老脸都丢尽了。
为了保住最后一点脸皮,他飞速转移话题。
“小徒弟啊,逆转大阵并不完善,那人主要是想逆转时间,再次收集龙脉灵气,京城只是被波及。你们毁掉阵眼,一切自当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