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话音落定,席初晚不由愣怔:是啊,足够什么?
足够证明自己不再是家族里的笑话吗?足够堵住席德诚和闵娟的嘴、和她名正言顺走到一起去吗?
韩奕都还没有正式表态,她在这里着急个什么劲?
席初晚内心默默一通自嘲,耳边又响起父亲的轻嗤:“还有,我那几个连城的朋友都在说……”
顿了顿,他瞄了女儿一眼:“你的那个男朋友,最近正在紧锣密鼓、马不停蹄的相亲。”
*
韩奕趁春节小长假回老家相亲这事儿,席初晚听他自己说起过。
虽然两人这么久以来一直严格遵守“游戏规则”,一个月只见几次面,互不打扰彼此的工作和生活,但那么狡猾的男人一旦对猎物上了心,就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制造机会……
比如聊天。
春节小长假之前,韩奕便拐弯抹角告诉过席初晚--或者说,通知她,自己要回连城相亲,奈何猎物心里和明镜似的,笃定这是激将法,并没有放在心上,放假后便故意干晾着他,已经许多天没有联系了。
现在回过味儿来一琢磨,兴许,韩奕还有别的想法。
紧锣密鼓。
马不停蹄。
席德诚不愧是文化局的老干部,用词精准且形象,惹得席初晚也默默在心里敲起鼓,咚咚咚咚,让人心烦意乱。
席家年三十的团圆饭不欢而散。
回到玲珑华府后,席初晚衡量利弊,最后决定主动试探一次韩奕:如果对方再不戳破这层窗户纸、又或者没办法给她未来的保障,那就及时止损,趁早结束这段床伴关系,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朋友圈晒了从庄青裁那儿买来的钻戒后,另一位当事人隔天就飞回了楠丰,连家都没回,直接奔来了她这儿。
大半夜听到门铃响,席初晚一点儿也没发怵。
慢条斯理拾掇了一下自己,这才起身给韩奕开门。
男人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一进门就开始解释急着回来的原因:“还不是因为温老太太出了点事儿,啧,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是温皓白出了点儿事--关于继承遗产的事,我回来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席初晚坐到沙发上,曲起双腿,双手下意识地拢住膝盖上:“我听青裁说过,但这是温家的家事,外人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
韩奕无心而言:“关于继承遗产方面的事,我以前了解过一些,能给他支支招。”
倏地想到什么,她似笑非笑:“也对。”
瞄了眼女人指间那点璀璨,他话锋一转,调侃道:“说起来,你就这么喜欢这枚戒指?睡觉也要戴着?”
眼波流转间,席初晚话中有话:“是啊,趁还喜欢的时候多戴几次,等腻味了就转手卖掉。”
关心则乱。
韩奕没能第一时间在朋友圈的照片里认出那枚钻戒,直到私下联系了庄青裁,才想起来,就是自己当初帮温皓白买的那一枚。
如今落到了席初晚手里,怎么想都不是巧合……
她是故意“占为己有”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韩奕心里漾出一丝欣慰,嘴上却针锋相对:“行,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哪里的回收价格高。”
他噙着笑,话中也有话:“不过,再好的钻石也会折旧,你要是没那么喜欢,还是尽早转手吧,别隔三差五戴着玩玩,玩出感情来,舍不得卖了……那可就真得留一辈子了。”
和席初晚厮磨多个日夜,他太清楚那女人揣得是什么心思。
相互损耗也是两人的乐趣之一。
见男人撂下句刺耳的话,随即熟门熟路打开冰箱里拿水喝,席初晚眸光一沉,懒洋洋挪动着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说起来,你相亲还顺利吗?”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火药味。
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韩奕愣了愣才答:“挺顺利的。”
用力旋开瓶盖,却迟迟没有喝水。
末了,他勾勾唇,吐字清晰地发起反攻:“赶场子似的见了七八个姑娘,各个都温柔漂亮,家世又好,我妈挺满意的,催着我早点定下来。”
席初晚低头抠着指甲边缘,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难为她们不嫌弃你没有继承权……”
“你都知道了?”
“最近刚知道。”
韩奕深吸一口气:“那你嫌弃吗?”
席初晚许久都没说话。
韩奕笑了笑,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失望:毕竟,他所认识的席初晚一直都是这样带有极强的目的性与人相处。
他这位“有点儿用”先生对她而言,差不多也就只能用到这里了。
懊悔说了方才的话,失去了这段情感拉扯中的主动权,韩奕拧紧瓶盖,将矿泉水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妄图将这一页翻篇:“我飞这一路太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先去洗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洗?”
话音未落,就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圈在怀里索吻:“好久没做,有没有想我,嗯?”
沾染夜凉的躯壳因颇有技巧的撩拨而渐渐升温。
席初晚却在陷入陷阱前夺回了理智,掀眼冷嘲:“韩公子,您是把我这儿当过夜的宾馆呢?”
韩奕眨巴着桃花眼,佯装无辜:“你这么一说,我发现每次到这里来的时候,确实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