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姐妹一左一右护住明九枝和何煦，向教学楼正门逼近。
何煦走在队伍中间，感知全力张开。
在距离教学楼不足十米时——
“停。”何煦抬手。
所有人瞬间静止。
那扇金属正门虚掩着，只留了一条窄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门框上沾着干涸的黑褐色痕迹，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这是人类活动的迹象，丧尸可不会关门。
门缝里传来细微的动静。是人类之间的交谈声，还有骨肉分离的轻微撕裂。
“他们在吃饭。”裴珠元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居然能在这个鬼地方吃饭。”
孙回鱼抖了抖鸡皮疙瘩，“何队，明队，我觉得他们比丧尸更可怕一点。”
楚微推测：“他们一定是异能者。普通人不会有恃无恐地在这里畅谈吃饭，如果是这样，那心真大。”
明九枝看向何煦。
何煦闭上眼睛，感知向内延伸，穿过墙壁。在她眼里，每一个人异能核都是闪烁的光点。
细数下来，整个教学楼一层里有十四个人之多，去除他们，在二至四层基本每一层都有二十个左右的低阶丧尸。
这一场必然是不可小觑的战斗。
十四个人中心那人的气息十分熟悉，何煦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的喉咙微微发紧，猛地张开眼睛。
何煦想起来了。
当初在工业园区驱逐出去的石峰等人，此刻他们又相遇了，并且从原来的十五人变为了十四人。
结合现在他们正在围着火堆吃肉，何煦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何队？”孙回鱼察觉到她的异常，轻声问。
何煦：“没事。”
她的目光继续注视着石峰等人的方向，落在他们身上十四个光点上。
他们的异能居然全部觉醒了，从原本三四个在两个月内飞速成长。
这可能吗？现在普通人觉醒异能的概率不足十分之一，十四个人全部觉醒，石峰走了狗屎运也不会让正好跟随他全部是有潜力的异能觉醒者。
何煦猜测有人对他们做了什么，但是谁呢？现在还未明确的只有反抗军这个势力。
难道是他们？
也不是没有可能，何煦想起情报里对反抗军的描述。掠夺军这个名字比反抗军更加适合。
何煦将那点复杂的思绪压回心底，这些人当初被她驱逐出工业园区，他们仗着自己有点能力，便剥夺普通人的生存资源，建立弱肉强食的规则。
为了立信，她选择赶走他们，让其自生自灭。没想到，现在他们变成了更彻底的野兽。
“里面十四个人，全都是异能者。”何煦快速说，“等级不高，大部分在C级到B级之间，但具有数量优势。一层是他们的活动区域，二到四层有大量低阶丧尸，可能是他们故意引进作为掩护。”
明九枝的眉头跳了一下：“不是正常幸存者？”
“对。”
裴珠心握紧刀柄：“管他正不正常，我们逢路就砍。何队，怎么打？”
何煦快速分析。
十四个人分散在一层各处，贸然进攻会被围攻，但如果逐个击破，又可能惊动其他人。
更重要的是，她还需要确认到底是不是石峰的队伍。
若真如何煦所设想的那样，他们不可留。
“明队。”何煦看向明九枝，“你和裴珠心，裴珠元从正面突入，制造动静，吸引他们向正门聚集。楚微和孙回鱼守住后面和侧窗，防止逃脱。我从二楼窗口进入，对他们进行包抄。”
“你一个人？二楼可是有丧尸的。”明九枝皱眉。
楚微：“对啊，何队，不要逞强啊。”
他身侧的孙回鱼默默点头。
何煦摇头，“没有，我有把握，而且周洛音还在远程支援。”
明九枝看着她，“既然如此，五分钟后我们动手。”
“好。”
队伍无声散开。
何煦绕到教学楼侧面，那里有一道锈蚀的消防梯通向二楼。她轻手轻脚攀上去，每一步都踩在梯子最坚固的位置，避免发出声响。
二楼的窗户半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何煦侧身挤入，落在布满灰尘的走廊地板上。
走廊两侧是教室，门大多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课桌椅被推翻堆成掩体，墙壁上有干涸的血迹和抓痕。
她贴着墙壁移动，感知全开，覆盖整个二层。
二十三个低阶丧尸，分布在不同的教室里。大多数处于休眠状态，可能因为很久没有咬过人，只要不惊动它们，暂时没有威胁。
何煦继续向楼梯口移动。
一层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
“……这肉不新鲜，太柴了。”一个男人抱怨的声音，含糊不清。
“有的吃就不错了。”另一个男声，更加粗哑，“先应付着，我们跟反抗军那人做了交易，下次就有更好的肉了。”
有人补充道：“那边说了，下周会有新货送来，到时候你挑些嫩的，不要老的。”
或许想到之后的日子，他们不禁低笑。
何煦的胃猛然收缩，酸水好像在肚里翻滚，从喉间反灼。
她明白了，为什么短短两个月间他们能全部觉醒。
吃人。
把同类血肉吃下去，掠夺他们体内的能量，从而成功觉醒，成为异能者。
好恶心，恶心得令人发指。
何煦握紧拳头，继续靠近楼梯口。她透过楼板的缝隙，她终于看清了一层的情景。
教学大厅被改造成了营地，正中央燃烧着一堆篝火，火光跳动，照亮周围十几张脸。
那些人此刻围坐成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
何煦没有细看。她把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石峰。
那个男人坐在最靠近火堆的位置，比两个月前瘦了很多，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他手里拿着一截骨肉，正在啃食。
何煦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目光彻底冷下来。
十五个人离开，现在只剩下十四个。消失的那个去了哪里，不言自明。
“老大，”石峰身旁一个戴针织帽的男人开口，嘴边还粘着暗红色的痕迹，“咱们什么时候回工业园区？我做梦都想把那两个小鬼撕碎。”
“是啊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有人迫不及待的问，然后他似乎想到什么美味食物，舔舔嘴唇继续说：“特别是是那个自然系小鬼，又强又嫩。”
“急什么。”石峰咽下嘴里的东西，“那边说了，等我们觉醒到A级，就把工业园区划给我们。到时候，那个姓何的臭丫头，我要她亲眼看着自己保护的那些人，一个个变成我们的食物。”
“哈哈哈没错！老大！”一个声音插进来，“特别是那个冰系小崽子！我最恨他，当初就是他把我踹出去的！”
“都有份。”石峰咧嘴笑，牙齿上粘着血丝，“那边的计划很周全，先让我在这里养着，等时机成熟，不管是工业园区还是黎明基地，我们都将会一一收割。”
他做了个割喉的动作，周围响起一阵兴奋的低语。
何煦贴在二楼的阴影里，一字一句听得分明。
反抗军的计划。
他们不仅在制造异能者，还在利用这些被仇恨驱使的人，作为日后攻击的棋子。而石峰这些人，已经被仇恨和饥饿彻底扭曲，不再是人类，只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那就没必要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战斗 才两个月，
何煦收回感知, 从腰间抽出明九枝配给她的短刀，刀身不长, 但足够锋利。
她不需要正面作战，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合适的位置。
一层，明九枝已经带着裴家姐妹逼近正门。
何煦通过契约链接，向凌霖传递了一个简短的意念：【城南小学，石峰一伙。凌霖，我需要你的水。】
链接那端, 凌霖的气息微微一滞，随即传来回应：【好，请小心。】
不到十秒，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契约涌入何煦体内。
凌霖的水。
虽然她本人还在隔离舱中，但通过何煦的契约链接, 她的异能可以跨越空间，为何煦所用。
何煦握紧刀柄，感受着体内流转的三种能量。
谢知微的冰, 宁映辰的火，凌霖的水。再加上她自己不断强化的感知链接。
足够了。
一层, 明九枝一脚踹开虚掩的金属门。
“黎明基地，猎豹队执行任务。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惊得那十几个人齐齐抬头。
石峰最先反应过来, 扔掉手里的东西，猛地站起身。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刚刚还在进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