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则停站在高处，俯视着那边的情况，心中到底是有些不忍。
并不是因为喜欢庄娆纭，而是他本来就反对校园霸凌，更何况，最大的霸凌者还是他的好朋友。
“过分？”
权年俯瞰着下面的情景，眼神漠视，听到郑则停的话，他不禁冷笑：“过分？”
“这过分吗？不过是让她体验一下自己曾经做过的事罢了。”
郑则停一愣，他没有调查过庄娆纭，自然也不知道她以前的事。
“可是权年，不管她以前做了什么，至少她现在对你、对我都没有做出任何伤害我们的事，你又何必呢？”
“所以你不懂，所以她才不喜欢你。”
权年摇了摇头，说了句让郑则停似懂非懂的话。
“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会痛的，别人永远不理解当事人的痛苦。”
“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更何况，如果她想报复回来，我随时欢迎。”
郑则停沉默，不知道为什么权年对庄娆纭的敌意这么大，大到开始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校园霸凌。
在几天之前，庄娆纭有找过他求救帮忙，最终他还是没有答应下来，毕竟权年已经提前警告过他，不准插手。
可现在，亲眼看到他她所遭遇的一切，他不禁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或许是看穿了郑则停的想法，权年没有劝他什么，只是道：
“你去帮她，就是在和许釉作对。”
第724章 霸凌者的裙下之臣们 73
听到这句话，郑则停没有再说要去帮庄娆纭。
上次他说的那些话之后，许釉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不敢想象，如果他这次去帮庄娆纭，她会有多么生气，或许永远都不会再搭理他了。
“你知道许釉为什么这么讨厌庄娆纭。”郑则停说的是肯定句。
“那是当然。”看郑则停要发问的样子，权年提前打断了他，“我不会告诉你的。”
“则停。”权年直勾勾地看着郑则停，眼眸认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我了解你的性格，同样，你也了解我的性格。”
“你看不惯校园霸凌，而我现在确实是在做这种事。”
“我阻止你，第一点是因为许釉知道了会很不高兴。”
“第二点，就算你阻止了这一次，也还有下一次。”
“最重要的是——”权年眼眸深了深，“许釉，绝对不会放过她，而你，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言尽于此，权年觉得如果郑则停还要去帮助庄娆纭，那么就是他自己的选择了。
郑则停就算再傻，也意识到许釉和庄娆纭之间或许不只是小矛盾那么简单。
意识到这一点，他立刻着手叫人调查了庄娆纭的过往。
除去一些不重要的事，唯有一点最让人意外，从前的庄娆纭，竟然是校园霸凌的领头人。
有关的资料全部放在他的桌上。
郑则停一页一页看着资料，直到少女那张黑白色的遗照映入眼帘，他愣住了。
他下意识以为是巧合，想去看对方的名字否认什么，却发现名字那一栏写着清清楚楚的“许釉”二字。
“……”
郑则停拿着资料的手抖了一下，一股荒谬的猜测涌上心头。
或许他认识的许釉……就是资料上这个早就去世的少女。
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权年对她的态度那么好，为什么她那么讨厌庄娆纭，为什么她身体总是冰冰凉凉的。
因为她是鬼呀，她早就死掉了。
他猜过无数的可能性，唯独没有想到这么荒唐的答案。
胸口涌现出无限的难过，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郑则停觉得好难过，这个答案比他想象中的让人难过多了。
资料上写得一清二楚，在她跳楼自杀后，学校匆匆了结了这件事，她的父母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面，甚至……她的后事，都没人办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父母？郑则停想不明白，他也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校园霸凌许釉。
但他清楚，许釉一定是恨这些人的，所以现在才变成了鬼来报复他们。
这个消息太过于冲击人心，郑则停一个人坐了很久很久，他在想自己能做些什么，最后却觉得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他双手无力地撑在桌上，脑袋低着，整个人丧极了，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抬起头，站了起来。
“尸体。”
郑则停想到，她死后的尸体去哪了，那对父母肯定不会好好安葬她的。
他立刻找人去打听了这件事，随后得知的结果让人愤怒至极。
第725章 霸凌者的裙下之臣们 74
她那对丧良心的父母不愿意认领她的尸体，学校也不愿意处理，最后还是好心的医生看不下去了，自己掏了腰包给她火化之后找了个地方埋了。
郑则停又急又气，气许釉那对狠心的父母，明明许釉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却对她不管不顾。
他找道士问过，人死为鬼，鬼若执念太深、怨气太重，就会被困在死去或埋葬的地方，成为地缚灵，再也无法离开。
地缚灵若怨气持续膨胀，就能在特定时刻显形——活人肉眼可见的那种。
许釉能在白天随时出现，他无法想象，她的怨气和痛苦究竟有多深。
许釉的骨灰被埋在了城郊的一处野坟岗，许多买不起墓地的人，就把去世的人葬在这里。
得知了地点，郑则停当天就去了。
那片野坟地荒草丛生，他找到了一棵槐树，树底下果然有一小堆土，土堆不大，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就插了根木牌，上面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写着“许釉之墓”。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那块木块，竟觉得有些刺骨。
他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也想象不到，她埋葬的地方，会……简陋荒芜到这种地步。
胸口闷闷的，他开始有点喘不过气，眼神落在脚下斑驳的小土堆上，心里一阵酸涩。
活生生一个人，最后被埋进了这样一小堆土里面，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在意。
想到许釉平时恶劣的样子，骂他的时候，调笑他的模样，冷漠的模样，是那样生动。
可是她已经死了，是强烈的怨气让她留在学校，报复那些人 。
或许……只有那些人死了，或者受到了足够的报复，许釉才会真正的释怀解脱。
“许釉，你能听到吗？”
郑则停坐在小土堆旁边，摸着土堆上的木牌。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懂，只以为是做了很多事情。”
“想和你道歉，想做一些可以弥补你的事情，但是好像做什么都显得无能为力。”
“道士说，怀恨而死的人，因为怨气会化为厉鬼，但尸体若没有被安置好，会一直在那里徘徊，没办法轮回，不停遭受恨意的侵蚀。”
“你相信我好吗？我会帮你找一处风水宝地，重新为你做一场丧事，而不是让你留在现在这个地方。”
“如果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如果你愿意的话，那我明天……”
“啪——”
一只惨白而冰凉的手搭在了郑则停的手上，他浑身一颤，下意识朝手的主人望去，却看到了没有完整头颅的鬼。
“许、许釉？”
他小心翼翼出声，近距离面对如此血肉模糊的脑袋，要说没有生理不适是假的，但这股不适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他意识到，她死后或许就是这副模样，从高楼坠落，鲜血飞溅。
“不准动。”
许釉冷冷出声，声音沙哑，她的模样属实有些吓人，脸上甚至露出了阴森森的白骨，眼眶处更是血肉淋漓。
“许釉，你相信我，我可以帮助你的。”
第726章 霸凌者的裙下之臣们 75
郑则停的心颤了一下，她这副可怕的模样冲击力实在有点大，让他没办法忽视。
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他一把抓住了许釉冰凉刺骨的手，语气稍快，带着几分紧张。
“许釉，我是真心想帮你，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请你相信我！”
“不需要。”
许釉不喜欢郑则停这种自以为是的帮忙，“现在帮忙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对不起，许釉，但是我——”
见他还想说些什么，许釉没有心思听，直接消失不见，郑则停停顿下来，看着在他眼前消失的鬼，心下一阵难过。
许釉好像……真的讨厌他。
……
“啊——！！！”
潮湿老旧的房间中，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寂静的夜。
庄娆纭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心跳剧烈如鼓，她不停喘着粗气，意识还停留在那个可怕的梦境中。
那个梦实在太可怕了，可怕到就像真实发生的一样，在梦里面，她受尽了各种霸凌，最后承受不住，选择了跳楼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