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张脸卖惨，实在是有些犯规了。
简初下意识撇开眼神，不去看他：“谁让你来杀我的？”
幽灵愣了愣，半晌才摇头：“我不能告诉你。”
“……啧。”
她相当烦躁，但对上幽灵清凌凌的眼神，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幽灵不安地清清嗓子，两手紧张交握：“……后者。”
外头的太阳已经升起，在窗帘的缝隙镶上金边，灼灼烈日，这不是一个幽灵该出没的时间。
“我还能来找你吗？”他站起身，垂眼看过来，“你要我做什么，才能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这人有些死心眼，已经认定简初知道他的身世。
“做什么都行？杀人放火？”简初无语地笑了，“那能把让你来杀我的那个人杀了吗？”
这句话有些绕，幽灵反应了好几秒，才为难地皱起眉头：“……抱歉，这个不可以。”
“那你走吧。”简初郁闷挥手。
她很想说“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但因为那张脸，又实在说不出重话。
心情很复杂，需要冷静。
“算了，下次别把我家里搞成这样。”
幽灵这时候倒敏锐地抓住“下次”两个字，只当是简初允许他再来拜访。
“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我来打扫。”
“等……等？”简初伸出尔康手，却没能阻止对方走向洗手间的背影。
“抱歉，我没看见清洁工具？”
幽灵空着手回来了。
“那边有扫地机器人，不对！我没让你打扫啊！”简初语塞。
“我会看着它好好工作的，你放心好了。”幽灵恍若未闻，坐在一边的爬爬凳上，表情严肃地盯着运行中的扫地机。
如果机器有灵魂，此时应该也变成流汗黄豆了吧。
第86章 灯下黑（86）
“祝你好梦，明天见。”
幽灵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下一秒他却顶着那张脸一拳打过来，要和她大战二百回合。
“妈呀！”
简初猛然睁眼，看见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
老天，幸好只是个梦。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简初的大脑还带着被梦境“折磨”后的疲倦与迟钝，她揉着脑袋推开卧室的房门，入眼的客厅却是窗明几净，甚至带着淡淡香气。
她还在做梦吗？
打哈欠的嘴张到一半，简初略有犹疑，看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人应该是走了，不过为什么会这么香啊？
等等，这个味道好熟悉……
片刻之后，简初生无可恋地扔掉轻飘飘的洗衣液瓶子，安详地横躺在沙发上。
还有大半瓶来着，竟然全部用完了，说不定现在往地上倒杯水，都能再搓出泡泡来。
“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简初叹口气爬起来，开门却是周霖那张写满忐忑的脸。
“周霖？你已经回来了？”
男孩好像松了口气，露出微笑：“我还以为姐你不在家，警察问了我一些情况，身体检查也没什么问题，我就回来了，毕竟还是待在家里安心。”
“我就是想问问，你没事吧？”
他说着，下意识往屋里看了看：“听警察说，那个人还进你家了，我有些担心，所以……”
“我没事。”简初的表情还算和善，“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周霖的表情很自然，看上去并不知道异能的存在，想来异能署应该已经确认过，他才会这么早就被放回来。
“我也还好，虽然当时被掐住脖子，但他很快就松手了。”周霖满脸后怕，“希望警察能早点抓到人。”
“我爸妈知道这件事，让我跟你搞好关系，说是远亲不如近邻，有什么事也好互相照顾。”
他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姐姐你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请不要客气。”
两人本来只是点头之交，却这次袭击事件却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周霖的潜意识就会来找“同盟”，寻求一点安全感。
简初点头应下，两人又随意闲聊两句，才各自关上了房门。
窗外的火烧云变得绛紫，沉沉的天幕再次压下来。
太阳终于落山了。
……
过了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流逐渐变少。
工作日的夜晚万家灯火，有人在街道上漫无目的闲逛。
从记忆之初，他就觉得自己的名字像一个诅咒，让他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孤魂野鬼。
幽灵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尽管穿着普通的黑色短袖，但那张漂亮的脸还是吸引了不少视线。
他只是垂着头，默默看着自己的手。
任务失败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回去了，他在等那个人找过来。
远处的钟楼突然响起，现在是晚上七点整，再过五个小时就到他期盼的“明天”了，他可以再去见她。
不知道打扫好的房间，简初究竟满不满意。
钟声停歇的瞬间，一道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任务失败了？”
声音里带着冰冷的笑意，如同一把弯刀剜在大脑里，让幽灵脸色苍白起来。
“怎么不说话，魂丢了？”
“……这次是意外，我没想到异能署会来得这么快。”幽灵虽然脱离社会，但并不愚蠢，他下意识想要保护简初，所以对当时的情况一字未提，而是把矛盾都转移给了异能署，“我打算再找个合适的机会下手。”
原本对于他来说，待在白海或是蓝湾并没有不同，但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呵呵，你最好是这样。”脑中的声音阴阳怪气感叹一句，“不过这个任务已经没价值了，你不中用坏了我好事，可没法轻轻揭过。”
幽灵垂着眼，两手攥紧。
对方只是笑了一声便归于沉寂，下一秒剧烈的疼痛在幽灵的大脑内爆开，让他脸色煞白。
每次都觉得自己应该已经习惯，但真正承受痛苦的时候还是难以忍受。
有路人注意到这个弓着身子趴在膝头的身影，却都只是匆匆经过，无人为之停留。
幽灵狼狈地擦了擦脸，口腔里都是铁锈味。
好疼。
鼻腔里有液体涌出来，“滴滴答答”在地上绽开两朵红梅，他掀起衣角仔细擦过脸，又捏着鼻子等它止血。但做这一切的时候他都没有抬头，而是任由凌乱的黑发挡住半张脸。
看上去不过是个失意的普通人。
这世上每天都有无数的人在流血、哭泣，他不过是其中一个，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
午夜。
此刻的简初并无睡意，原本她的生物钟就不规律，加上近来意外频出让人应接不暇，现在作息差不多完全崩掉了。
这个世界没有异种，但也称不上有多安全。
异能署给的信息聊胜于无，还不如她跟幽灵多聊两句来得多，不过“浸染”这件事还是需要多注意一下，如果对异能有这么大的强化作用，那之后面对的敌人怕是会更加棘手。
“神的赐福……呵呵。”
简初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耐着性子把今天得到的信息整理起来，异能署应该知道“集会”到底是什么情况，从马瑞安的表情来看，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下次就试着挖挖这方面的信息吧。
“唰——”
身后的窗外突然传来声音，简初心下一惊猛然回头，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翻了进来。
还是一身黑，但没带面罩，看上去没昨天那么有攻击性。
简初下意识瞥了眼挂钟，午夜十二点整。
……这是在演恐怖片吗？
“呃，早上好？”幽灵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今天需要打扫卫生吗？”
鼻尖还能闻到淡淡的金盏花香气，那是光荣牺牲的洗衣液留下的“遗言”。
“我这里倒也不是回收站，不需要这么频繁的打扫。”简初有些无力，但看见对方有些忐忑的面容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你怎么搞成这样，受伤了？”
她抽了张纸递过去：“嘴唇上有血。”
“啊，抱歉。”幽灵睁大眼，接过纸小心擦了，“那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啧，这个性格还真让人头疼。
“你身上有血腥味，受伤了就自己处理一下，那边有急救箱。”
但幽灵并没有去拿。
“我只是流了点鼻血，已经止住了。”
简初不太相信这套说辞，毕竟对方说话时眼神飘忽，一看就是在撒谎。
“好吧，我正好有事要问你，可以的你回答，不可以就算了，行吗？”她不动声色地合上笔记本，但幽灵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不想被他看见里面的内容。
他乖乖点头就坐了下来，布艺沙发很柔软，比外头冷冰冰硬邦邦的长椅不知好了多少倍。
“你昨天去周霖家……就是对门，用过异能吗？”简初看向他，“我是说，他有没有看见你用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