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
身旁的人声音颤抖，让凯文有些不耐烦：“能不能安静一会，我们得恢复体力。”
“你看……那边……！”
这句话说到最后已经完全变了腔调，其中饱含的恐惧让凯文忍不住睁开眼，就看见同伴的脸色已经白到可怕。
他顺着对方的手指看过去，只觉得心脏快要停跳。
地上的投影是对面的钟楼，可此时此刻，上面却多了一团巨大的黑影。
凯文艰难抬头，就看见钟楼的顶部黏附着一大坨奇异的黑色凝胶，它正在不断鼓动着，粘液扯成丝线往下滴落。
伴随着一声“嗤啦”，上面破开巨大的裂口，一对皱皱巴巴的翅膀伸了出来。
很快，里面的东西缓缓探出脑袋，直到将整个躯体都挤出来。它的身躯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毛鳞片，在暗淡的日光下反射出五彩的光晕，让人几欲作呕。
这就是任务里的“天使”？
凯文屏住呼吸，看着它的翅膀像充气一样迅速膨胀，灰黄色的细小绒毛簌簌落下，在空中熠熠闪光。
那对毛绒触角动了动，下一秒，那张勉强和人类沾边的面孔突然转了过来，直直看向两人。
完蛋。
巨大的异种扇动翅膀俯冲而来，而凯文的四肢好像被定住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越来越近。
然后眼前一黑。
……
联邦军校。
全息中心已经乱成一锅粥，从刚才开始，就不断有学生因为淘汰而被踢出虚拟赛场。
席如风迅速赶到，就看见学生们脸色煞白地躺在担架上，嘴里哼哼唧唧接受着医护人员的检查。
“情况怎么样？”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精神力受到冲击，万幸的是没有伤到根本，半个月大概就能恢复。”
席如风闻言，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就意味着被淘汰的选手们没有生命危险，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可以让剩下的孩子强制脱出吗？”
医生也有些犹豫：“按道理是可以的，但是……”
二者之间还是有些许区别，就是不知道这一点细微的差别会不会带来什么变故。
“校长！”
正在此时，门外有人匆匆跑进来，眼神转了一圈，在看见席如风的时候亮了亮。
“乌托邦有消息了，确定可以强制脱出！”
“呼——”席如风长叹了一声，“很好，大家抓紧时间，先把学生们都救出来！
……
简初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心神不宁。
几人围坐在一起，目光紧紧锁定中央闭着眼的秦理，她正在使用异能，根据他们讨论出来的画像，尝试寻找“天使”的踪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异种的嘶吼声也越来越嘈杂，辉城的建筑几乎都是破烂的，没有哪里能提供安全的庇护。
“数量太多了，这到底要做什么？”简初的精神力能看见周围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事到如今她也没有余力去分辨哪些是选手哪些是异种了。
这强度会不会太高了？
“唔！”秦理猛地捂住头，脸色变得无比苍白，左右两人赶紧伸手扶住她。
“怎么了，遇到麻烦了吗？”左虞珩语气焦急，“别逞强，找不到就算了，反正比赛还有几天呢……”
秦理拍了拍他的胳膊，微微摇头：“呼——抱歉，我刚看到一个很大的异种在空中飞，然后头就很疼，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就算是异能过度消耗，也不该是这样的。
简初刚想安慰她，就听见身后的苏益文哆哆嗦嗦开口：“那个朋友，你说的很大的异种，不会就是那个吧……”
几人一怔，不约而同抬头望去，就看见天边一个绿豆大小的黑点，不过两秒，它就迅速接近了这里。
“我们下楼！”傅燃一招手，所有人瞬间动了起来。
对于飞行类的异种，他们待在高处并不是一个好选择，开阔的半空反而给了它行动的空间，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它打巷战。
这么大一只，肯定没法落到地上。
简初扛着轻狙，通过倍镜仔细打量，才看出这东西似乎是一只巨大的飞蛾，只是……它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
“走了！”
傅燃回过头一把将人拉走：“看到什么了？”
“……长得有点恶心。”简初的表情一言难尽，“像一只飞蛾，身上还会掉鳞粉，不知道有没有毒，得注意防范。”
几人赶紧扯下衣角简单蒙住口鼻，现在条件有限，也只能这样了。
“我们人有点多，兵分两路吧，但不要离太远。”
本来巷子就不算宽敞，所有人挤在一起反而变成了活靶子，打起架也不好发挥，很快，队伍又像最初一样分开了。
秦理状态不好，左虞珩的异能正好可以提供保护，而处于后方的位置也能争取一些恢复的时间。
“那我们……”
“轰！！！”
傅燃话音未落，不远处就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粗壮的光柱拔地而起，擦着那只异种臃肿的身体冲向云霄。
“它追着其他选手过来的？”苏益文紧张地握住武器。
三人毫不犹豫，就向那道光柱的方向跑去。
这种时候，人越多越好。
但这一枪落空，另一边的气氛直至冰点。
“我都说了我来，你根本瞄不准！”跑在前面的男生吐出一句国粹，“充能又要一分钟，我真服了！”
“把臭嘴给我闭上。”女生正背着粗壮的炮筒，喘着气跟在他后面，“东西我做的，关你屁事，你射击课成绩还没我好呢！”
虽然是同学，但两人的关系并不熟，路可娴丝毫没有惯着对方的打算。
她背后的炮筒看上去并不协调，几处部件连材质都不一样，完全是从不同地方拆下来组装而成的。
但它的效果远胜投放的武器。
前头的男生不说话了，只是一味埋头往前冲，一时间两人的距离又拉开不少。
本事一点没有，就剩小嘴叭叭。
路可娴翻了个白眼，脚下一转，顺着分岔路口钻进了另一条巷子。
一分钟而已，运气好点完全可以撑过去……
她忍不住回过头，余光瞥见那只异种并没有改变方向。
看来老天也站在自己这边。
第73章 灯下黑（73）
“小心！”
巨大的黑影从三人头上掠过，带起的风夹带着细碎的鳞粉，钻进鼻腔直叫人狂打喷嚏。
那只大飞蛾追着一个男生往这边来，但奇怪的是对方身上并没有炮筒，那刚刚那一下是什么情况？
“救……救救我！”
那人朝他们伸出手，可下一秒，胸口就被异种捅了个对穿，转眼化作流光消失在眼前。
就算是假的，这场景也着实吓人。
飞蛾在空中转了一圈，随即猛地收拢翅膀，疾速俯冲而来。它整个呈现完美的流线型，但翅膀下探出三对腹足，短而尖利的指甲散发出漆黑的寒光。
傅燃扭身抽刀，激光瞬间弹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在异种从众人头顶飞掠而过的同时刺进了它的身躯。
但这只异种的反应远比他们想象中灵敏，它微微侧过那臃肿的躯体，以半扇翅膀为代价，就躲开了本该剖开腹腔的一刀。
翅膀掉落在地，发出金属般的脆响。
“这么硬？”
尽管如此，它的飞行平衡还是被打破，在空中扑腾了两下却根本停不住势头，“砰”的一声脸着地，滑行出去数十米才堪堪停下。
地上被拖出一道深坑，看得简初都忍不住摸了摸脸。
感觉到幻痛了。
这种好机会几人当然不会错过，激烈的枪声即刻响起，子弹精准钻入异种柔软的躯体，爆出恶臭粘稠的血液来，后方的秦理也用狙击枪进行远程攻击，但飞蛾很快反应过来，直接蜷缩成一团，用坚硬的翅膀抵挡。
子弹被“啪啪啪”不断弹飞，让几人不约而同皱眉。
空气中弥漫的臭味有些熏眼睛，简初赶紧擦掉眼中的泪，却看见匍匐着的异种背后开始不断蠕动。
“那是什么？”
话音刚落，一扇崭新的、皱巴巴的翅膀就冒了出来，而之前受过伤的那扇则是被异种舍弃，直接脱落下来。
简初暗道不妙，赶紧提醒：“普通弹药强度不够，激光枪呢？”
新生的翅膀迅速张开，异种已经不在意这些攻击，微微扇动双翅，就有一团迷雾般的鳞粉飘散开来。
层层叠叠的片状绒毛密布，就连那张“人脸”也被覆盖了不少绒毛，配上顶端两只巨大的复眼和粗长的羽毛状触角，都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这就是实验体？也太……”苏益文话说了半截，似乎没办法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可简初的余光里，他的身影却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