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抿抿唇：“可他曾经想杀了你，你不在意？”
“哎，现在是你想弄掉他，别扯我嘛！”简初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我确实有办法，不过你能付出什么？”
伊森瞥了眼傅燃，没开口。
“没事，都是自己人。”简初清清嗓子，“给我看看诚意啊，家主大人。”
这个称呼让伊森悚然一惊，这提示几乎放在明面上了。
她能帮自己上位。
“我可以为异能总务处提供三年的资金支持，联邦拨款多少，我给多少。”
甚至不需要三年，她必能完全掌控总务处。
“嚯，大手笔。”简初摸摸下巴，“但这跟我想要的还有点差距哦。”
伊森喉头滚动：“看在你的面子上，这已经很多了。”
联邦拨款是什么概念，这几乎要花光斯塔集团的全年营收。
“哎呀，我们之间，谈钱太俗气了。”简初笑眯眯的，起身也坐到沙发上，“我不要你的钱，我要的，是成果。”
伊森一愣：“什么？”
“第一，斯塔研究所的所有成果与我共享，我不需要配方，只要成品，武器、药剂什么的，通通都要。”
“第二，因博士正在进行一项新的研究，一旦成功，那就是划时代的，但联邦不太看好，给钱扣扣搜搜的。”
“我需要你给她注资，最终的成果，可以给斯塔集团一年的独家承销权。”
伊森咽了咽口水：“你知道如果因博士成功了，我能赚多少吗？”
简初耸耸肩：“我可不会大发善心，作为中间商，我可是要抽成的，毕竟我不想之后还成天为钱发愁。”
“不会让你发愁的。”伊森深深呼出一口气，“我向你保证，当我正式接手斯塔家，家族的所有积蓄都可以向你敞开。”
“嘘，话别说太满。”简初摇摇头，“人心善变啊，要是过个十几年还要刀剑相向，那可不妙。”
伊森摇头：“不，对于我们来说，权力是比金钱更珍贵的东西。”
简初没松口：“时间是很可怕的东西，也许过个十年，你就会想‘那个简初就说了几句话，凭什么花我那么多钱’，我要的是更加坚固、更加长久的合作。”
“共赢，才能一直延续下去。”
“再说，我干嘛硬要花你的，反正有联邦给我兜底。”简初又懒洋洋往下缩缩，半瘫在沙发里，一旁的傅燃手脚勤快，直接薅来靠垫，放在了她颈后。
“至于凯文……既然那群老古董吃这一套，我就让米勒尔确定继承人咯。”
“你说什么？”伊森懵了。
简初挥挥手：“你不用管了，回家该吃吃该喝喝，等着忙成陀螺吧。”
直到伊森离开，傅燃才开口：“你真打算帮他？”
“一点小事而已，他早点继承家族大权，对我也有很大帮助。”
“哦，他说你爱喝小甜水。”
“噗！”简初刚刚端起杯子放到嘴边，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到，狠狠咳嗽起来。
“我就说了句话，反应这么大。”傅燃蹙着眉，给她拍拍后背。
“你们俩刚刚到底聊了什么啊！”
“没有，闲聊而已。”傅燃撇开视线，揉了揉发热的耳朵，“明天就是第一次内部提审会，康家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想要给康怀明脱罪。”
“世家纠缠太深，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推米勒尔做替罪羊，他肯定能想到这一层，所以提审会之后，就是和他谈判的最佳时机。”说到正事，简初立刻收敛了脸色。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做准备。
傅燃：“这是你第一次正式露面，他们必定会从你的身份做文章。”
“意料之中，他们要是安安分分，我才会担心。”简初向后仰靠，细数天花板的纹路，“嘶，你说我该怎么登场，才会比较有威慑力呢？”
傅燃无奈：“这是现在该想的事情吗？”
“当然重要，气焰彼消我长，可不能输太多。”
首次提审的结果注定不乐观，但也不能让他们太痛快。
战斗已经来到明面，很多人都在等一个站队的契机，首次正面交锋，绝对不能被人看轻。
……
次日九点，联邦会议中心人声鼎沸。
偌大的礼堂坐得很满，但重要角色均未登场，这种时候，来太早反倒会落入下风。
“康家绝对会踩点，他们有恃无恐。”
“要是在门口碰上就有好戏看了。”
大厅内的回荡着低沉的嗡鸣，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终于来到最后两分钟。
“吱呀——”
众人屏息望去，却看见一群乌压压的人影。
“这是哪边的？”
“嘶，领头的不是康家人，估计是那位……”
“还是年轻人沉不住气。”
领头的女子看上去四十岁左右，身材虽然不算十分健壮，却透着一股无言的韧劲。
但这张脸实在是陌生。
直到后面的人挨个入内，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倒吸一口凉气。
“后面那个是孟致帆？”
“不止……”
“等等，你看胸章，那是傅家和秦家！”
“秦家已经十多年不见外客了，这次是什么意思？”
议事厅内迅速安静下来，这群人不发一言，只是径直往前，在第一排找到各自的位置落座。
“这次有意思了。”
“怎么惊动了这么多大佬？”
赵栎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孟致帆：“我没想到中庭协会也会主动站台。”
“会长的安排。”孟致帆笑笑，“傅家派来代表，秦夙甚至亲自出面，我劝你早点做出选择。”
“这种时候，不站队的反而最危险。”
赵栎脸色紧绷：“简初不会对安全部动手。”
“你没明白，这不是为了自保。”孟致帆凑近她，“权力更迭的时候到了，你不想更进一步吗？”
“你觉得她会赢？”赵栎蹙眉，“这才刚刚开始。”
“野火只会愈烧愈烈，康家……已经灭不了这把火了。”
她话音刚落，大门再次被人推开，时间的指针跳到最后一秒，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康家来了。
但简初呢？
领头人是康怀亮，身为康怀明的亲弟，他带人走进议事厅，直接堵在了门口。
“诸位，别来无恙，今天这会还开吗？”领头人是康怀亮，身为康怀明的亲弟弟，他现在享有家族最高话语权，“总务处的那位似乎还没到啊！”
各个职能机构的代表已经落座，只剩主位空空荡荡。
“看来新官上任，没把大家当回事。”
他终于迈开步子，走到自己的座位边，却在看到旁人时心中一惊。
“……秦夙？”
女人撩起眼皮看他，甚至没有客套，只是微微点头。
毕竟在场人员中有资格和她平起平坐的，只有阶下囚康怀明了。
“你……”
“砰！”
台上突然传来响亮的落锤声，康怀亮下意识一抖，循声往台上看去。
刚刚还空着的主位中，已经坐着一名年轻人，她单手托腮，眼皮要睁不睁，看着好像很瞌睡。
法槌漂浮在她身侧，似乎被某种神秘力量托举着，在众人噤声的下一秒，又连敲两下。
“时间到了，请协同部门的代表上台来吧。”
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开场白，甚至没有正眼瞧过那群站在廊中的世家子弟。
孟致帆抖抖衣襟，轻缓起身。
之后是赵栎、傅遥。
本来特战中心应该是最高长官出席，但这次，傅遥胸前带上了傅家的徽章。
双重身份的加持下，她反倒是更合适的人选。
后台，傅燃双手抱胸，透过帷幕的遮挡，他紧紧盯着简初的侧脸，而身旁的001双手交叠，毕恭毕敬。
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他都不适合在人前露面，尽管有些不甘心，但这是最好的选择。
辛卢坐在台下，难得没有和康家紧挨在一起。
“女士们，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开始了？”简初和颜悦色，“提审会正式开始，依次带嫌疑人上台。”
当初的审判还历历在目，但现在身份却已经完全对调。
康怀明自然有手段收到外界的消息，但这次，情况似乎比他预想中的更加棘手。
当你面对绝境，永远不要落入曾经的敌人手中，那是最痛恨你，最想要你万劫不复的人。
但现在，他没得选。
……
这场提审直到夜幕降临，才迎来尾声。
简初扭扭有些僵硬的脊背，身侧法槌敲定，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先一步走下了主位。
康家自觉小胜半子，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这人刚刚接手总务处，就能调动那么多力量搜集证据，虽然最关键的部分还没有被她掌握，但如果放任下去，迟早会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