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需要安抚家属吗？”
男子迟迟不归，早晚都会出问题，说不定还会有人冒险，偷偷跑出来找他。
“请蓝湾警方帮忙吧。”马瑞安冷静吩咐，“后面还有硬仗要打，大家保持好状态。”
蓝湾约有八百万常住人口，但异能署只有数百的战斗力，这之间的差距不可能弥补。
“你们俩还是先回……那是什么！”
宋也猛然回头，却被眼前的画面震慑到失语。
浓重的黑烟如同滴进水里的墨汁，直直往下坠落，将楼房的屋顶紧密包裹。
它想钻进去？！
……
“老头子，我出去买菜了。”
“买菜？不是说不让出门了？你姑娘还特地打电话提醒你的，忘了吗！”
“唉……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那尽头吃什么呢？”
“冰箱里还剩了点，也不知道什么事，先待在家里看看吧。”
“砰！！！”
“靠！又搞什么服从性测试，我就要出门！”
关门的巨响穿透整栋楼，饶是老人听力不好，也还是被吓了一跳。
“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啊。”老头叹了口气，坐在条凳上晃着扇子，“这天……见光就热。”
楼道里的脚步声隆隆远去，这个时间醒来的人很少，但被惊醒的人都没有发脾气，而是好奇凑到窗边，看着那个“刺头”的背影。
“好像没人管？”
眼见年轻人走出小区大门，大家忍不住犯嘀咕。
如果没人阻拦，那“戒严”不就是个笑话？
“喂！不是说不能开窗的吗！”
“哎呀，我又不出去！”
蓝湾从未戒严过，私底下大家猜什么的都有，各种“七大爷八大姑”都冒了出来，可除了一些伪造的聊天截图，没人能拿出实际的证据。
“你说会不会和之前的异象有关，难道有外星人入侵？”
“入侵你脑袋瓜了吧。”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骂人！”
“楼下的声音小点！我听不见外面声音了！”
差点吵起来的两人立即噤声，转而又好奇地抻着脑袋，凑在一起往外看。
“啊啊——”有模糊的声音传来。
“好像谁在叫？”
“难不成刚刚那人挨揍了？”
“不至于吧，一般不都是劝导吗？”
“说不定局势严峻……妈呀，说得我都害怕了，要不我们收拾行李出城吧！”
“开什么玩笑，出去挨打怎么办！”
“你们别扯、卧槽！那是啥！有人在天上飞？！”
“哪里哪里？！”
围观群众齐刷刷探出脑袋，下一秒却眼前一黑。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窗外砸下一大块坚实的铁板，完全将窗户死死封住。
“我好像没睡醒，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哪怕揉了几遍眼睛，面前的铁板也没有消失，甚至还能触碰到它冰冷的实体。
“吼！！！”
外面传来模糊的咆哮，仿佛是某种可怕的野兽，就连睡梦中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枪声紧随而来，短暂安静之后，所有尖叫都被铁板锁住，一点都传不出来。
“该死，怎么会这么多！”宋也倒吸一口凉气，“老马，你们去前面，这儿交给我们！”
眼见变异者的数量超出预计，马瑞安只能点头：“那你们小心！”
黑雾如同瘟疫，渗透过世界的屏障，在蓝湾的每个角落萌芽，根生于人的躯体。
“情况不对。”确定周围的居民楼都被铁板封锁，简初才收回了手。
宋也自然也发现异常。
这才是戒严的第一天，正常来说，就算有人好奇，也不会出现这样大量聚集的情况。
有东西从中作梗。
简初一脚将扑来的怪物踢飞，后面立刻有人跟上，给它来了个五花大绑。
按照计划，所有变异者都要进行统一救助，但现在，它们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承载极限了。
“暗天之帷即将坠下，吾主终获万世亘永！”
突然，快要看不清人形的怪物，嘴里却吐出清晰的字句，简初猛地回头，正对一双猩红暴突的眼睛。
“快离它远点！！！”
她立刻高喊，却还是晚了一步。
伴随着细微的“哔啵”声，怪物发出惨烈的哀嚎，它的肚腹如同被吹起的气球，瞬间就膨胀起来。
“砰！”
腥臭的血肉铺天盖地，把它旁边的两人淋了个彻底。
仿佛吹响了号角，病毒向外扩散，周围的怪物接连爆炸，伴随着压抑的惊呼，简初的心沉到谷底。
眼前的两名作战人员，正迅速发生异变。
……
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频道里传来源源不断的噩耗，巨大的全息地图上，象征危险的暗红犹如毒疮，正气势汹汹向外传播。
应术焦头烂额。
祂只是随意出手，他们的防线就近乎崩溃，外勤人员疲于奔命，却完全跟不上雾气蔓延的速度。
在“启世天幕”的作用下，他们艰难将黑雾挟持在尽可能小的区域内，但也意味着，这里面近百万的居民时刻遭受着生命威胁。
“沈郁，你带人出去支援。”裴乐群嗓音嘶哑，“应术，给总部打个电话。”
已经没时间研究“泛洞”的成因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解决办法。
电话迅速接通，应术迅速将刚刚记录的数据发送回去。
“现在情况如何？”
裴乐群清清嗓子：“五分钟前，‘泛洞’出现无预兆爆发，喷洒出了大量黑雾，落点分布非常均匀。”
“我们现在怀疑，祂正在借机‘播种’，不断扩大自身的影响。”
对面沉吟两秒：“我想知道，你们还能否控制局势？”
过程不重要，他只要一个足够影响决策的结果。
“……抱歉。”裴乐群艰涩开口。
“我明白了。”那头叹了口气，“现在总部的最后方案，就是找到‘泛洞’的能量中枢，采用高饱和打击，直接将其摧毁。”
裴乐群一愣：“可这样的话，蓝湾会……”
“牺牲是必要的。”对方打断了祂，“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尽快疏散全城民众。”
“不行！如果人都跑出来，不就是送死吗？”尽管对面看不见，裴乐群还是迅速摇头，“这太草率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应该……”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对方声音也变得低沉，“多拖一分钟，就会有更多难以预料的风险。”
幽灵沉默不语，听着他们的争吵，手里下意识抠动笔帽。
怎么还不回来？
他偏过头，看向高悬于天空的裂隙，它的边缘扭曲蠕动，仿佛一个装满毒气的无底洞。
“长官！”
身后传来急切的呼喊，他回过神，看见满脸焦灼的应术，和她搀扶着的裴乐群。
女人单手撑桌，用力摁住摁住额角：“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声音传到电话里，那头也跟着安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裴乐群沉沉叹了口气，眼中爬上血丝，“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一个小时，前提是没有变得更糟。”对面最终还是松口了，“如果做不到……”
“我明白。”
得到裴乐群的回答，通讯才被挂断。
“……应术。”
“我在。”
“让宋也把简初带回来。”裴乐群抬起头，“立刻。”
第256章 镜中花（76）
“别下死手！”
眼见简初出手攻向要害，宋也下意识阻止。
下一秒，刀光偏离轨道，堪堪刺入怪物的胳膊，巨大的惯性不可避免，直接将它带飞出去。
“嗷！！！”
这声咆哮让宋也头皮发麻，她立刻收紧五指，黑线发出“咯吱”的声响，看似即将崩断，却极其坚固地勒入怪物的硬壳，将其牢牢捆在树干上。
太快了，一分钟前还是并肩的战友，现在却变成毫无理智的怪物。
“这血……比黑雾还可怕。”宋也喉头微动，嗓音干涩，“它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简初甩出几枚长钉，将怪物的手足钉死，“让我们认输，去死。”
宋也：“……可以不用这么直白。”
“不然呢，给你做个阅读理解？”简初没好气，“指挥中心有回应了吗？”
“暂时没有。”宋也面露焦虑。
下一秒，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钳制着胳膊，向前一个趔趄。
令人胆寒的吼声敲击耳膜。
“暗天之帷即将坠下，吾主终获万世亘永！”
“尔等，引颈就戮！”
“砰！！！”
两声爆炸重叠在一起，宋也瞳孔骤缩，看着地面蔓延的血泊，张着嘴久久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