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初！你没事吗！”
虽然对方看上去就有很大问题，但她还是不愿放弃。
“你……”
简初转过头来，秦理却仿佛被人掐住脖子，嘴边的话也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已经缩成一条窄窄的横线。
要糟！
那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秦理汗毛倒竖，立刻侧身闪避，残影堪堪擦过衣角，布料转眼变得干枯，仿佛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她心中悚然，可转身就被狠狠踹中胸口，“砰”的一声巨响，砸进后方的岩壁。
军服上多了一个脚印，脆皮掉落，露出洁白的里衬。
“咳咳！”
秦理眼前一阵发黑。
她绞尽脑汁，想要找到应对的办法，下一秒却见简初突然扭头，看向了侧方的虚空。
发光的人影飘然向前，伸手没入一片虚无。
“砰”的一声巨响，气浪直接将秦理掀飞，可当她再次抬头，眼前却出现一个脸盆大小的黑洞。
周围的光线被它引动，扭曲着没入其中，简初的轮廓被拉成一条条细丝，朝着洞内飘飞而去。
不好！！！
秦理捂着胸口，竭力站起身，掌心按上一旁的岩壁。
只要能争取几秒就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瞬间炸开耀眼的光，无数能量细线从中冒出，如同天罗地网，向简初笼罩而去。
光暗交织处发出细微的灼烧声，空气开始不断抖动。
“快跟我走！”
丝线猛然扣紧，随即向上扯去！
可萨托罗尔也不会轻易放手。
它发出无声的嚎叫，巨量的信息流如同海啸，正面冲击着简初残存的意识，试图将其碾作灰烬。
“噗”得一声轻响，她的身形突然散开，化作一大团耀眼的光，随着呼吸一张一翕。
秦理咽下口中的血腥气，不顾掌心的剧痛，宛如游蛇般沿着峭壁上行。
“轰！”
薄薄的石壁应声而碎，狭窄的洞口外，晦暗的浓云在头顶涌动。
冰冷的海风倒灌进来，吹散了秦理脑中的混沌。
她一把攀住边缘，双脚用力蹬地，便如炮弹般斜射而出，滚落在嶙峋的峭壁。
漆黑的波涛拍上来，让人遍体生寒。
“唔……呃！”
秦理吐出一口血，趴在地上艰难抬头。
紧随身后的光团也飞了出来，它悬在半空，如同滚烫的日轮，将山顶照亮无遗。
不过几个呼吸，它开始缓缓拉长，当快到一人高的时候，便重新“长出”四肢，显露出简初的面容。
发丝漂浮着，掠过的风都无法改变它的形态。
短暂的安静之后，简初将目光投向了远处起伏的黑色海岸线。
海水已经来到半山腰，但头顶的云层却越压越低。
岛屿没有下沉，恰恰相反，它正在缓慢上浮。
海水违反重力的牵引，正紧贴在岛架上，洋流填补它们离去的空缺，带来极其可怕的海啸。
而在简初身后，有东西一闪而过，光线穿过它的身躯，出现了明显的折射，也让秦理终于看清了它的轮廓。
“……杜、杜怀安？！”
那人双手环胸，姿态虔诚，下半身却是紧密缠绕的触须。
这个名字似乎唤醒了简初的记忆，她转过头，迎着逐渐增强的威压，紧盯着对面透明的人影。
“杜怀安……”
她开口了，嗓音带着明显的回声，震得秦理大脑嗡嗡作响。
……
“侦测到高危信号源，等离子炮自动校准中……”
“能源填充完毕！”
最下方的武装平台，秦夙若有所觉地抬起头，却只能看到一片被映亮的浓云。
“大人！军部和安全部都给了回应！”
“上面是什么，现在要开炮吗？”
“别轻举妄动！”秦夙连忙阻止，顺手就拿起一个对讲机，“送我去山顶。”
狱卒们满是震惊：“大人？！”
“别废话！动作快点！”
下方的海面越来越远，她已经能清晰看见头顶涌动的闪电。
升降台“咯吱”作响，女人紧握枪支，眼神一错不错，锁定悬崖边缘。
心脏快要跳出来，秦夙咬紧牙关，直到看见秦理的衣角，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撞入眼底的两道“人影”就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这是……什么东西？！
简初鼓起胸腔，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终于来了。”对面的人伸出手，似乎期待她能主动握上来，“我等了这么多年，还以为你会食言。”
“我能力有限，无法彻底杀死萨托罗尔，万幸有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来吧，我们目标一致。”
“简初！不要过去！”秦理带着泣血的嘶哑，“它在骗你，呃！”
喊声戛然而止，她脸色涨红，用力抓挠颈侧，却根本摸不到这无形的锁链。
“碍事的虫子……”萨托罗尔很是不满。
“你不专心。”简初声音飘忽，仿佛病入膏肓，“这是会要命的。”
话音刚落，她的身躯陡然爆开，化作一片汹涌的马赛克，朝前猛扑而去！
对面来不及反应，眨眼便被淹没。
“嗬！咳咳！”
下一秒，空气争先恐后涌入秦理的肺部，她用力喘息，眼前却漂浮着黑斑，什么都看不清。
“轰！！！”
岛屿狠狠撞上暗礁，在海面挤出丰富的泡沫，夹杂着鱼类破碎的骨肉，一同被拍上岸边。
脚下剧烈颠簸，一双手从后方伸过来，及时扶住了她。
“跟我走！”
秦理试图挣扎，但那点力道就跟挠痒痒一样。
头顶亮起刺眼的灯光，舰船穿透云层，探照灯在山顶四处扫射，让那两道影子如同钻石般璀璨。
马赛克重新凝聚起来，其中浮现的面孔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那是……简初？！”
……
山顶之上，任何事物都无法介入。
“为何拒绝我？”萨托罗尔上下漂浮，“我们本是同源，不该彼此为敌。”
它带着深沉的疲惫，却没有得到回应。
“人如何存在？我拥有了杜怀安的记忆，那我便成了他。”
“是我吞噬他，还是他吞噬我？现在和你对话的，既是我，也是他。”
萨托罗尔绕着她转圈。
“倘若在你眼中，他已经死去，那现在的你又算是什么？”
“偷换概念。”简初嘶哑开口，“我不必和你对话。”
“别这样，我的朋友。”萨托罗尔语气微妙，“抬头看看，武器已经对准我们，在人类眼中，你已经是异类了。”
它抬手搓出一面镜子，轻轻向前推去：“瞧瞧你现在的模样，和我一样美丽。”
耀光在天空汇聚，轻微的电流声穿透海风，传入所有人耳中。
“看，他们要杀了你。”
顺着它的指尖，简初微微仰头，空茫的眼底倒映出正在蓄能的粒子炮。
几乎同一瞬间，白光坠落山尖，短暂的寂静后，爆裂出炫目的光芒，将整座岛屿完全吞没。
海水迅速蒸发，升腾出温热的水雾，遮掩了所有人的视线。
怎么样了？
他们满心焦灼，却看见雾气里透出淡淡的乳白色光晕，飘飞的马赛克重新聚集，再次凝结成人形。
而在她对面，萨托罗尔从未离开原地。
竟然毫发无伤？！
“他们如何，与我无关。”简初指尖闪烁，伸手触到它透明的身躯，“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汹涌的力量倾泻而出，起初是极度的充盈，随后却变成强烈的饱胀感。
“你在做什么！”萨托罗尔感知到危险，可贪婪让它无法停止吸收的动作，“太愚蠢了！”
云层转成高高的漏斗状，顶端指向的海面也随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槽，连舰船都在狂风中摇晃。
“后退！不要停留在海上！”
“转接现场画面。”
“不行，信号太差了！”
海水逆流而上，形成倒飞的雨丝，将萨托罗尔的轮廓清晰勾勒出来。
它缓缓张开双手：“其实我很讨厌人类的外表，但这样迎接胜利，好像很畅快。”
简初抬起右手，接住从天而降的闪电，握在掌心，化作发光的长矛。
“拙劣。”萨托罗尔冷哼一声，下半身的触须如群蛇出洞，瞬间朝前涌来。
暴雨顷刻间落下，电流在其中疯狂流窜，严重干扰了舰船的中枢控制系统。
海水沿着岛架向上流淌，已经蔓延至山顶的边缘。
空中弥漫着白汽，闪电扭曲炸裂，不断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简初快到极致，仿佛在空间中不断跳跃，只在众人眼底留下一道晦暗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