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遵循简初的意志，精准地击穿人群，血肉裹在它们的肢体上，短暂勾勒出令人生畏的轮廓。
差不多了。
她张开手，让那道白光撞入怀中。
“砰！”
惊天的一声巨响，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幽魂消散不见，只剩爆燃的悬浮车发出“哔哔叭叭”的声响。
萧若愚紧紧掐住简初的咽喉，将人摁在了地上。
昂贵的石板如蛛网般开裂，但对上的那双眼睛却是无比平静。
她甚至笑了，但转瞬即逝，仿佛是自己的错觉。
“你疯了。”萧若愚难以置信地摇头，手下的力道丝毫不敢松懈，可简初哪怕已经呼吸不畅，也没有表露出一丝要还手的迹象。
完全就是束手就擒。
男人一愣，瞬间被身后的人拉开，他们七手八脚，将恶徒狠狠压在地上，迅速在她的四肢、脖颈带上约束器。
不，不对……
萧若愚站到最后方，茫然地从人群缝隙中与简初对上视线。
头顶的警报声盘旋不息，她的身影被人潮吞没，但那双黑沉沉的眼却如同阴云，沉重笼罩在心头。
她一点也不害怕。
这人，究竟要做什么？
第230章 镜中花（50）
“这不可能！”傅遥拍案而起，神情焦躁地在屋子里踱步，“先不说这种行为简直是找死，她之前都没和议会接触过，哪儿来的仇怨？”
萧若愚倍感头痛：“你说的有道理，但事实就是她杀了至少七八个议会要员，这就是在找死！”
“那动机呢？她是不是可能被胁迫，被控制？你别忘了，她杀了‘教皇’，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你抓到！”
“照你这么说，谁那么厉害，能胁迫她！”
傅燃沉默地听着两人争吵，眼神落在虚空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们都冷静点，好好说话！”因思禾厉声呵斥，“要是再吵，都给我滚蛋！”
实验室立刻安静下来，傅遥张了张嘴，只能坐到一边生闷气。
“你生什么气，不知道还以为你被温弗拉策反了呢，丢不丢人！”因思禾毫不留情。
自从毕业后，她就没有再训斥过傅遥，一是身份不合适，二来年纪大了，这人也没以前那么叛逆。
现在看来，还是本性难移。
“哪有……”傅遥小声辩解，侧头看向萧若愚，“你刚刚说，看见她用了‘教皇’的异能？”
对方小鸡啄米：“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竟然是真的……”因思禾面色复杂，见几人投来疑惑的视线，她稍作酝酿，才缓缓开口。
“在你们告诉我，她是如何杀死‘教皇’的时候，我就产生了一个有些无厘头的猜测。”
“她的原始异能大概率不是【快速恢复】，而是类似掠夺、吞噬这样的能力，”
规则类的异能，它们的运作机制都超出人类目前研究力的上限，在此之前，业内公认最超模的能力就是空间与精神，前者涉及物理法则，后者围绕复杂的人脑，但现在，恐怕又要多加一个了。
“你的意思是，她的异能都是抢来的？”萧若愚磕磕巴巴，“怎么抢，不会是……”
有“教皇”的例子在前，大家心中都浮现出那个可怕的猜测。
正在此时，傅燃突然开口：“你们还记得‘炼金术士’吗，就是之前闯入联邦军校的那个通缉犯。”
“等等，那个异能该不会是！”萧若愚瞳孔骤缩。
“这样一来，她被人控制的概率就大大降低了。”因思禾不免叹息，“这场袭击，极有可能就是出于她的本意。”
“因为她杀了‘修女’。”傅燃语气冰冷，“如果博士的猜想成立，她必定得到了‘修女’的异能。”
因思禾点点头：“一个拥有精神系异能的人，是很难被催眠控制的，更何况，简初的精神力素质比我之前预计的还要高。”
但这样一来，对方的动机就变得极为重要。
“看来答案很明显了。”傅遥揉了揉眉心，“她恐怕另有所图。”
闻言，萧若愚浑身都冒出鸡皮疙瘩：“可她已经被抓，还能图什么呢？”
风险和利益往往是成正比的，能让她冒着如此大的风险自投罗网，那图谋的东西只会更大。
一片安静中，傅燃突然起身，沉默着往外走。
“诶诶！你去哪！”萧若愚赶紧拉住他。
“去找会长，温弗拉的事情一直是我们在跟进，军部没立场一手遮天。”年轻人的眼珠黑沉沉的，“简初是温弗拉的人，她的行为不能看作个人的意志。”
“你们讨论了这么多，就在思考是不是她想做什么，但有没有可能，这只是温弗拉计划中的一环。”
尽管几人明白，他只是想以此为借口，插手这起事务，但又不得不承认，这话一点毛病没有。
“你先冷静点。”因思禾倍感头痛，“现在冲出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关系匪浅？”
“她现在是罪犯，和我们天然对立，你不该把多余的情绪带入，我知道这很难，但冲动只会带来麻烦。”
在军部的地界上大开杀戒，死的还都是世家子弟，这中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们会想尽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是吗？”傅燃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冽，“我只是想让这场审判尽可能公平。”
因思禾深吸一口气：“但犯了错的人必须要接受惩罚。”
这次傅燃没有回头，只是在门边停下了脚步。
“博士，您说的没错，所以我希望，您能牢记这句话。”
犯错之人必须受罚，不管他是谁。
……
斯塔集团。
顶层被暂时封锁，而往下一层，就是当前火药味最浓的地方。
相较于家族中有些一边倒的局势，集团的高层们却态度暧昧，完全没有站队的意思，这也促成了双方分庭抗礼的局面。
这让凯文气得牙痒痒，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少爷。”
大门被人敲响，伊森抬起头，就看见自己一手提拔的得力心腹匆匆走进。
“怎么了？”
对方神色略显慌乱：“军部那边出大事了！呼……有人刚刚袭击了军部大楼，当场杀了七个人，具体的情况还没打听到，不过说是有、康家的小儿子。”
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凶手当场被抓获。”
伊森握笔的手微微发白：“……你再去打听打听，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直到下属离开，他才撑着脑袋，垮下肩膀。
“她是疯了吗？”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能不能保命都是个问题，四亿两千万……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金钱怎么能比得上权势，现在军部的态度又不明朗，难保他们不会顺着世家的意思来处理。
“真是个大麻烦精。”伊森极为苦恼，可就在这时，终端却收到一条秘密的陌生讯息。
[我是傅燃，有空谈谈吗？]
……
落地窗的视野非常开阔，但因为心境不佳，什么美景都无法入眼。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坦诚。”伊森坐在椅子上，注视着对方的背影，“但以你的身份，这想法怕是有点危险哦。”
哪怕世家的手脚确实很不干净，但能说出“死有余辜”，恐怕不太符合傅燃的身份。
不仅仅是因为特战中心的工作性质，还因为……傅家也算是世家中的一员啊。
“我不单独为某一个人负责，如果说‘杀人偿命’是真理，那康家早就死绝了。”傅燃直直望向天际线，“人并不是理性的机器，你应该对此深有体会？”
伊森耸耸肩：“我不反驳。”
“别浪费时间，也别想狡辩。”傅燃的眼神不算友好，“你刚刚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她到底告诉了你什么？”
伊森眯眯眼，突然笑了一声：“你听上去好像很不高兴，怎么，因为她没跟你聊过？”
傅燃被戳到痛处，身体微微一僵：“你想多了，她只是没机会跟我联络。”
“呵，你这么想也行。”伊森站起身，和他相对而立，“但她没告诉你的事，我当然更不会说。”
“而且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转头就把情报告诉别人呢？”
傅燃深呼吸，却可悲地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给你指条明路。”伊森哥俩好地拍拍他的肩，“商人嘛，无利不起早，你不如去打听打听军部的动向，或许，我们还有交流的机会。”
“不过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可以赠送你一个好消息。”
“这一切，确实都是她的计划。”
……
“老实点！”
简初被人狠狠推进禁闭室，她戴着头套踉跄几步，便稳稳站在原地，用【物质扫描】打量着周遭的布局。
屋子方方正正，里面没有任何摆设，她只能“摸索”几步，找了个墙角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