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一来，男人更加坚信她是心怀鬼胎。
“你们应该知道，会让他变成这样的只有那些黑雾。”
简初还是想争取，但这话却让易阳想起，路玺在异变之前喊出的名字。
即便目睹了那些黑雾的行动，但他心中的天平还是有所倾斜。
而就在这时，路玺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他的声音很虚，但在安静的病房中却显得格外清楚。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这话让众人惊诧，从而忽视了他眼底深藏的黑翳。
简初的额角冒出一丝冷汗。
她似乎，中计了。
头顶的魔方瞬间解体，粗针和方块四处飞散，从不同的角度攻向她的要害。
火光冲天而起，简初借着掩护，瞬间后撤跳上窗沿，回首瞥见地上密密麻麻的窟窿，意识到现在恐怕已经完全无法交涉。
易阳忍着疼痛，从地上一跃而起，想要抓住她的脚踝，却还是扑了个空。
简初紧咬牙关，扣住窗沿的指节发白，竭力按耐住反击的欲望。
一旦动手，自己就坐实了罪名。
她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立刻被风圈抬起。
“别让她跑了！”
沈郁猛地扑到窗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逆风而上，眨眼消失在了天际。
这又是什么异能？
她要是有这本事，前两天为什么要费尽周折，才将幽灵救走？
可她在短短几天内就拥有了一个全新的能力，那更是天方夜谭。
转眼间，路玺再次栽倒，彻底晕了过去。
“她说黑雾……”宋也不敢去想那个可能性。
易阳挣扎着起身：“从泛洞里出来的黑雾，我亲眼看见它……钻进了路哥的鼻子里。”
他嘴边溢出鲜血，立刻被人放倒在担架上。
病房内一片狼藉，万幸的是没出人命，否则事情就难办了。
“现在怎么办？”
沈郁盯着天空看了两秒，才冷着脸回过头：“先治疗伤员，至于路玺……带回指挥部。”
“可或许有危险。”
梁成话音刚落，就看见硕大的魔方拼凑而起，直接将路玺整个包裹了起来。
“联系应术，开启拘束矩阵。”
……
没人想到，拘束矩阵居然有天会被用在自己人身上。
尽管路玺看上去已经恢复理智，但以防万一，暂时还不能放他自由。
“情况怎么样？”沈郁支着下巴，矩阵的能量层让空气微微扭曲，在他们和路玺之间划下深刻的分界线。
“一切正常，没有检测出任何痕迹，就像他没有遭受过黑雾侵袭。”
这本该是个好消息，但应术的语气却仍然沉重。
“不仅如此，连之前异能侵蚀的症状也消失了。”
反常，实在是太反常了。
根据马瑞安的描述，之前在飞艇上，玩具商和砒霜也被类似的黑雾改造过，但他们都出现了明显的躯体变异，但路玺身上却没有类似的痕迹。
沈郁皱眉：“那黑雾去哪儿了？”
应术无奈：“不见了，但路玺进入矩阵的时候状态明显不对，我认为那时候黑雾还在。”
会议室一时安静，众人抬起头，仔细打量周围，却没有任何发现。
沈郁沉吟片刻，重新布置工作：“宋也，你和隋辩继续监控‘泛洞’，如果发现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紧接着，他扭头看向矩阵中的年轻人：“现在能和他聊聊吗？”
应术点头：“可以，他现在情况蛮稳定的。”
如果不是因为不清楚黑雾的影响究竟有多大，以路玺现在的指标，完全可以自由行动了。
男人拖着椅子，坐在了矩阵的对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谈话通道被打开，声音终于传递到了路玺耳中。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沉重：“我没什么问题，替我向易阳他们道个歉。”
对于伤害同伴这件事，他无法原谅自己。
“他们都是皮外伤。”沈郁面色平静，“现在不说这些，关于病房里的事情，你还有印象吗？”
路玺点头又摇头：“当时我的大脑很麻木，虽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就好像在旁观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好像这一切都和我没关系。”
就像幼年时看虫子打架，不管哪只死了，又或是同归于尽，对于自己来说都只是小事，甚至有时候还会为它们激烈的打斗而倍感兴奋。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状态真是令人胆寒。
很快，应术意识到其中的问题。
“等等，如果路玺当时被控制了，那黑雾究竟算什么？它是被人为操控的，还是说本身就具有独立的意识？”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足够危险。
“呼……我们先聊聊简初的事。”沈郁对这些早有预期，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失望，“你说她对你做什么了，但易阳表示没有见过她。”
当时，路玺的那句话让双方剑拔弩张，但现在回想起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呐。
“我当时说了吗？”路玺面色茫然，几秒后又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不过她确实来过。”
沈郁一言不发，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时间是在午饭之后，我吃不下饭，易阳去喊医生来打营养针，她就突然出现了。”路玺缓缓回忆道，“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印象中她好像说了什么，但我完全没印象。”
“当时我的头特别疼，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她赶在易阳回来之前离开了。”
“紧接着，应该就是黑雾出现，我感觉有冰冷的东西从鼻子钻进来，之后意识就被迅速压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路玺说完，会议室陷入漫长的寂静。
他尽可能客观陈述，但还是无法避免一些主观判断，可不管如何，简初的行为都是确凿的。
“你是说她离开了？”沈郁紧紧皱起眉头，“难不成她一直在暗中观察？”
正在这时，一道细小的声音从会议室的角落传来。
“那个……我可以说两句吗？”
温南知道自己不该刷存在感，但路玺的话却给了她很强的既视感。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刚刚他说的情况，很像简初给我做诊疗的样子。”
但她至今没有出现任何黑雾侵蚀的痕迹，所以是不是可以判断，简初并不是为了陷害路玺。
沈郁眯眯眼，开口却是无可反驳：“所以，如果你也出现了异变，我们就能确定是她动的手脚了？”
虽然无法断言黑雾与简初之间存在必然联系，但二者屡次同步出现，也能说明一定问题了。
温南讷讷：“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这话没人听。
“路玺，有没有补充？”
年轻人苦苦思索，好半晌才微微摇头：“暂时没有，更多的细节我得再想想。”
这在沈郁意料之中，受到这么大的创伤，能好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甚至路玺的状态要比预期好太多太多。
“各位有什么想法吗？”沈郁站起身，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隋辩，你好像有话要说？”
“啊？”某人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点名，脸上明显的魂不守舍，让侧边的马瑞安有种不妙的预感。
沈郁咬了咬腮帮子，他两步走近，垂眼盯着隋辩：“我看你皱着眉，好像有什么想法，不如跟大家说说？”
他没有错过隋辩竭力掩饰的慌乱。
到底还年轻，没什么城府，遇到麻烦第一时间就会看向自认为能帮到他的人。
而这个人，果然是马瑞安。
没记错的话，隋辩加入异能署还没几年，而且他一直在梁成麾下效力，和二组交集不算很多。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形成坚固的联盟，唯一的、也是最可能的契机，就是在那艘飞艇之上。
沈郁看似漫不经心地挪了几步，却完全堵死那两人交换眼神的路径。
他撑着手肘，依靠在隋辩的椅背上，近距离给足压力：“怎么了，不方便说？你觉得简初会是一切的幕后主使吗？”
这个问题很直白，“是”与“不是”的答案也会直接影响异能署的后续工作安排。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接下来，他们必须要竭尽全力追捕简初，而如果不是……
那与简初的合作将变得更加迫切且必要。
隋辩的心中天人交战。
他已经和马瑞安、顾杰羽约好，暂时将飞艇上发生的，有关简初的情况隐瞒下来，一旦自己这边露了口风，那他们俩将被置于何地？
年轻人总是格外讲义气。
但现在局势不同以往，简初已经带着幽灵安全逃离，甚至她也暴露出令人忌惮的实力，那这一切还需要继续隐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