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研究所的自己人吗？”简初歪了歪头，“如果是的话，你们应该已经能查到是谁了。”
因思禾赞赏点头：“确实，他并不是研究所的人，但启明星的建造图纸密级并不高，甚至还可以借助工具扫描，所以这并不算特别重要的关键。”
她看见简初皱眉，似乎在问“那你为什么要特意指出这一点”。
“你想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简初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才轻笑一声：“还真是会吊人胃口，看来你们知道他是谁？”
“是，也不是。”因思禾的回答模棱两可，“但我保证，这是你从其他任何地方都得不到的信息。”
很显然，这是对方抛出来的第一枚筹码。
它确实很诱人，毕竟没有人比简初更清楚，那名袭击者对她究竟有多大的杀意，并且……他似乎想从自己身上找到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简初已经有所猜测。
她身上唯一能和无人区挂上钩的，只有当时从米勒尔手里抢来的挂坠。
这种事当然不能告诉别人，但得到它牵扯到系统任务，难保之后没有后续，所以还是很有必要查清楚的。
而从因思禾的角度，她有自己的猜测。
“我看过你的履历，和无人区没有任何交集，唯一与众不同的，大概就是你的精神力了。”
“你知道程源为什么会拉你进项目组吗？”
没想到话题绕了一圈，最后又落在这里，简初也忍不住微微愣神。
“他为什么要把你们带到无人区来？”
“这些问题，你都有答案吗？”
第104章 无人区（13）
由于双方的信息差，其实因思禾的猜想在简初的眼中毫无说服力，但她连续提出的几个问题却又切切实实击中了她的心。
她当然知道程源的项目有问题，但没想到因思禾，甚至她所代表的联研所也已经有所察觉。
那他们究竟知道多少？
“我们没法保证那个凶手还会不会来找你，有大家在，你会更加安全。”因思禾当然看出她的动摇，当下更是不遗余力，“或者你有什么顾虑，也可以说出来，我尽量帮你解决。”
“刚刚提到的那些问题，靠你自己想要找到答案真的太难了，说不定在你接近答案之前，命已经先丢了。”
简初知道她并不是在危言耸听，而自己既然能和伊森合作，当然也没有理由再拒绝因思禾。
她记得那名袭击者逃走之前的眼神，里面饱含痛恨与杀意，如果有机会，他肯定还会再动手的。
“我明白了，不过关于莫景，我希望你也可以……”
“不可能。”因思禾像是猜到她要说什么，直接开口打断，“我是个实用主义，如果你想让我安排人保护她，那必须要用足够的理由说服我。”
她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满，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处于叛逆期，倘若太过不留情面，说不定会赌气反悔。
“相比之下，莫景的处境比你安全多了。”
她以为话说到这里，简初应该会识趣地放弃，却不曾想对方反而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让人心下不安。
“我还以为你真的知道些什么，现在看来……”简初向后仰了仰，看上去完全不像一个尚未离开象牙塔的学生。
因思禾蹙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简初收起了笑容，“你难道不知道，程源违反了联邦实验条例吗？”
此言一出，会议室即刻陷入窒息的寂静。
“说话要有证据的。”傅遥语气相当严厉，“你知道这话说出来，你是要负责任的。”
简初却没有露出她预想中的慌乱，而是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那我明白了，你们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大概只是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但我也能理解，毕竟项目组里那么多研究员，竟然没一个人意识到问题。”
她不慌不乱地兜着圈子，让因思禾略有急躁。
早在之前程源上报的项目材料里，她就发现一些没有必要的语言粉饰，但审核组却一直认为，这只是正常的项目包装手法，并没有多加注意。
哪怕其中擦边了一些权限外的研究节点，大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种情况屡见不鲜，也没有明确的规定来约束。
所以因思禾就算再不赞同，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但私底下还是对这个项目格外关注。
倘若简初的话不是无的放矢，那这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所以你发现了什么？”
除了有所发现，因思禾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她如此确定地说出这番话。
可简初并没有顺着她来，而是露出一个看似纯良的微笑：“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莫景的问题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她，不过……”因思禾眯眯眼，“如果你能提供切实的证据，我可以考虑你的要求。”
可这话一出，对面的人却露出无奈的微笑。
“博士，这你就想岔了，我可是在为你考虑啊。”简初歪着头看她，“我虽然加入了项目组，但至今并没有接受过实验，但莫景可不一样。”
因思禾：“所以呢？”
“项目有问题，那她对你来说就很重要了。”简初不打算继续卖关子，但也不打算完全交底，“我偶然给她做过精神疏导，在精神空间里发现了点东西。”
“我没在书上见过相关的记载，但你想想，如果连我都能发现，程源他会毫无所觉吗？”
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倘若莫景的精神空间真的出现前所未有的异常，那程源瞒着没有上报，就已经是严重的过失了。
更重要的是，简初的意思听上去，似乎在说异常的来源与项目实验脱不开关系。
“你继续说。”
简初也不在意她的态度，毕竟自己的话已经完全吸引了对方的兴趣：“那很像是长出来的某种肉芽，但是……它似乎存在意识，还很抗拒我的接近，而在那次精神疏导之后，莫景的实验数据就出现回退，实验暂时叫停。”
“这就是我们来无人区前不久，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的话说完了，会议室陷入安静，因思禾眼神放空，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简初有些百无聊赖，视线自然而然到处飘，傅燃感受到她的视线，下意识也看过去，没两秒就匆忙垂眼。
尽管面上不动声色，他仍然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发现身份，不过简初的视线没有持续很久，就被出声的因思禾拉走了。
应该……没认出他。
傅燃重新撩起眼皮，也说不清自己是失望还是怎么样。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会安排人保护莫景的，只是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我的意思是实质的证据。”因思禾最终还是点了头。
简初态度也有所软化：“那是自然，在合适的时候，我会找机会打探消息的。”
“既然接受了您的好处，自然也要付出努力。”
这小家伙，一看形势转好，又开始厚着脸皮说好话。
因思禾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行了，那之后她的安全就交给你们负责了。”
对上视线，傅燃沉默着点了点头。
“今天下午我们就要继续出发，你先正常行动，不要表现出什么，不过尽量和他们几个离得近一些，万一有什么事也好处理。”因思禾叮嘱她，“那就这样，灰烬，你先送她回去休息。”
目送着两人离开，会议室大门重新关上，因思禾才又开口。
“你发现什么了吗？”
傅遥突然回神，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简初毕竟还是在校生，她的精神疏导是否可靠，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毕竟她自己不是这个专业的，很多事情听着也是云里雾里。
因思禾沉吟片刻：“精神疏导很看个人天赋，你想想伊森·斯塔，啧，虽然不喜欢斯塔家，但他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你别看简初的履历平平无奇，她当初入学也算是轰动一时呢，后来泯然众人，我们所里还可惜了好一阵，最后当然也是把人忘在脑后了。”因思禾耸耸肩，“不过现在看来，这小孩脑子还真灵光，胆子也大。”
甚至于连那泯然众人的天赋，也未必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程源是什么人，倘若简初真的毫无水平，他怎么可能还会邀请人进入项目组，要不是伊森出身非凡，恐怕也是逃不掉。
傅遥：“反正这方面你是专家，我听你的。”
“你真是……”因思禾笑着摇摇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无人区的探索计划，之后的还得辛苦你们了。”
……
简单吃过午饭，众人便在前厅集合。
“你们怎么来了？”程源走下楼，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两张年轻面孔，当下就皱了眉头。
只是回答他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