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们：……？？？
离得最近的白大褂露出尴尬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咳，吃饱……啊不是，睡饱……也不是，咳咳，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简初挠挠脸，“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只记得小触手“吃掉了”那朵食人花，至于怎么出来的……完全没印象。
“是这样的，你当时被卡在虚拟战场，被大家想办法拉了出来，但是却一直没醒。”说话的医生眼神莫名有些兴奋，“但身体数据都很正常，可以告诉我你现在的感觉吗？滞留在乌托邦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
他的眼神有些狂热，好像在看未来的获奖论文。
“呃……”
简初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病房大门就被人推开，一个眼熟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而其他人则在门口探头探脑。
“砰”的一声，房门无情关上。
席如风向医生询问了情况，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再做个全身检查，没有问题的话就早些回去休息吧。”她难得的和颜悦色，“这次的意外，我会尽量帮你争取足够的补偿，不会让你白受苦的。”
简初眼神立马亮了：“好的校长，那个……回头是什么时候？”
席如风被这眼神逗笑了，她身边的人大多恭敬，平时也很少会和年轻的孩子接触，这一下竟然觉得有些高兴。
“我会催促他们的，一定给你尽快。”
简初心满意足，双手交叠躺在病床上，被医生们簇拥着推了出来。
“简初！”
余光里，一个黑影飞扑而来，却被席如风直接拦在一边：“别这么激动，她还虚着呢。”
秦理缩缩脖子，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大鹅，只能安静地朝着简初疯狂眨眼。
可把他们担心坏了，幸好人没事。
医生们围着简初反复叮嘱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当病房里只剩下几个小伙伴，秦理终于狠狠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东西，还是想坐起来？”
一串连珠炮挑战着简初的耳膜，她几次想要插嘴却都以失败告终，只能两眼无神，等着秦理和左虞珩唱双簧一样把话说完。
“好了，她需要休息。”傅燃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劝阻。
他不说话还好，一出声就像戳中了简初的某个开关，她立马用力仰起脑袋看过去，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
没错，就是这副聪明样，这才是这张脸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傅燃不明白她在看什么，但还是上前摇起病床，让这人躺得更舒服些。
他坐在一旁，看着简初认真听着秦理讲述后来发生的事，思绪不自觉飘远。
明明人已经醒了，为什么还是会感觉到担忧呢？
……
简初最近有点食欲不振。
她双目无神，生无可恋地瞪着秦理怼到她脸上的盒饭：“谢谢，但是我真的吃不下。”
要是在今早之前，秦理还能被她这副弱气的模样唬住，从而没有底线地溺爱，但现在只会绷着脸，一言不发地把饭盒又往简初面前凑了凑。
病床上的人脸色铁青，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
体检结果显示，简初身体一切都好，唯一的问题竟然是营养不良。
医生们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简初又确实吃不下饭，她胃里空空，却看见食物就反胃。
“怎么会这样呢？”左虞珩满脸不解。
“营养液也喝不下去，实在不行只能静脉滴注了。”病床旁的医生双手插兜，动作看起来酷酷的，脸上却写满了卑微的愁容，“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缓解，一直打营养剂也不好。”
其实光从成分来看，营养剂完全可以支持人体需要，主要的问题是正常人鲜少可以忍受这样的生活方式，时间长了会影响精神状态。
“先挂营养剂吧，怎么样？”傅燃看向简初，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嗯……”简初无力点头，下一秒表情却变得扭曲，床边的秦理眼疾手快，熟练搂过垃圾桶，接住了她的干呕。
嗯，明明吐不出东西来，也得用垃圾桶接着呢。
“救命……”简初仰躺在病床上，发出一声微弱的呼唤。
秦理手里的饭菜闻上去真的很香，但没过两秒她的大脑就会发出抗议，如果它能说话，大概会扯着嗓子喊“别吃了！撑死了！”
但除了喝水，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吃，硬要说的话，只有小触手吃掉了那朵“食人花”。
可在现实世界，她明明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简初抬起眼皮，看到医生惆怅地捧着两瓶营养剂，还是没有开口。
这种事显然不能跟别人说，不过好在今天的情况比昨天有好转，不出意外的话挂几天营养剂，熬过去就行了。
“你们……要不让她休息一会？”
医生挂好营养剂，看了眼面露疲惫的简初，犹豫着向几位探视的学生说道，秦理几人对视一眼，最后叮嘱了几句也只能离开了病房。
傅燃透过门缝最后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人，他动作停顿了一瞬，直到房门关上，才如梦初醒般转身离开。
“最近别带饭了，只能看不能吃也是折磨。”医生看上去也挺无奈，“检查结果没问题，我们也讨论过，大家一直认为可能是应激反应，不过看起来有在慢慢好转，应该过几天就能恢复了。”
“麻烦你们尽量保持平常心，对于应激的人来说，特殊的对待反而会起反作用，这是身体本能，就算她不记得滞留期间发生的事，潜意识也会受到刺激。”
毕竟是席校长亲自过问的事，更关乎他们今年的研究课题，所以医生叮嘱得相当仔细。
“我们知道了。”秦理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有朋友关心，相信她很快就会恢复的。”医生露出疲倦却满意的笑容，将几人送出了医疗中心。
三人在路口分道扬镳，傅燃独自回到宿舍，打开个人终端连入了私密信道。
界面上跳出一条几分钟前的信息，是黎取发来的，想来是协会那边又有什么事了。
他叹了口气点开消息，里面的内容十分简短。
[要事，尽快联系。]
第90章 灯下黑（90）
一周后，简初出院的日子。
有了席如风的特批，她最近完全是学校的珍稀动物，落下的课业也被妥帖安排了，不需要额外花精力去补。
当时的选手多少都受到照顾，但简初作为特例，还是被重点关照了。
踏出医疗中心的大门，暖洋洋的日光让简初忍不住长叹一声。
病房里虽然有人造光，但跟天然的相比还是差了点意思，不同于简初的潇洒，门口的医生们都依依不舍。
“简初同学，记得常回来看看，我们可以给你免费全套体检。”最前面的白大褂不知从哪掏出一条小手绢，一边高喊，一边擦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简初：“……谢谢。”
两条腿不禁倒腾得更快了。
比起模拟大赛声势浩荡的开幕，它的结束完全悄无声息。
直到今天，没有任何人或是组织出面表示对这场意外负责。不过因为事故并没造成人员伤亡，所以在引发了一阵激烈的讨论之后，也被慢慢压了下去。
简初也不知道究竟是那只怪物导致了这场意外，还是温弗拉的攻击给了它可乘之机，但显然，除了她没人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且她也不知道那东西有没有死透。
“你别走这么快嘛，身体好透了？”秦理皱着眉，完全是捧在手里怕化了，“医生说了最近还是要注意的。”
“哎，我知道了。”
今天作战学院有一场重要考核，秦理抽的号比较靠前，所以勉强赶上了她出院，但那两位就没这么幸运了。
“你不用特地来接我的，在学校里又不会出什么事。”简初无奈，两人并肩往宿舍走去。
秦理严肃反驳：“这怎么行，而且我这不是已经考完了，没事过来接你怎么了？”
“哎呀，没有说你不好，这不是想让你休息休息吗。”简初只能服软，转头却对上秦理有些复杂的视线。
“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意识到，再过半年就要升六年级，到时候就不能经常见面了。”秦理看上去很是惆怅，“你应该能进联研所实习吧。”
简初也不知道对方的信心从何而来：“联研所？我能在学校实习就不错了。”
秦理撇嘴：“嗨，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就知道不行？”
“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能把我抛在脑后，我是说……哪怕不能经常联系，你也要记着我啊。”
这话越说越不对劲，简初忍不住蹙紧眉头：“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就算是实习，也不至于到失联的地步吧？